华岩文丛 | 心月法师：《唯识二十论三十颂略讲》（31）

心月法师

《唯识二十论三十颂略讲》

下篇

唯识三十颂

(十五)

依止根本识

五识随缘现

或俱或不俱

如波涛依水

“依止根本识，五识随缘现，或俱或不俱，如波涛依水。”《成唯识论》卷七说：“根本识者，阿陀那识，染净诸识，生根本故。”根本识就是第八识，此颂说前六识是以第八识为所依。前五识的生起，需要很多条件。或两个同起，或三个乃至五个同起，或个别起，就像波涛依水而有。波涛，指眼、耳、鼻、舌、身五识；水，指第八识阿赖耶识。对于五识生起的条件，《八识规矩颂》中将此总结为“九缘八七好相邻”：眼识要九种缘才能生起；耳识要八种缘才能生起；鼻、舌、身识要七种缘才能生起。

眼识的生起需要明（光线）、空（空间）、根、境、作意、根本依（阿赖耶识）、染净依（末那识对前六识都有的影响，并由此产生分别和执著）、分别依、种子缘。耳识的生起，比眼识少“明”；鼻、舌、身的生起则又少了“空”。

第六意识的生起需要五种缘：作意、种子、所缘境、染净依、根本依。

在前六识中，第六意识是最重要的，它就是平常所说的能思维、能感受的心。

唯识学认为，意识是依于意根之识，所以称为意识。小乘佛教也有这个说法，但是唯识学认为意根有“等无间缘依”和“俱有依”两种。前者是所有的识共依的；而“俱有依”，即末那识，是第六意识的不共（独特的）依，所以将第六识名为意识。《成唯识论》说：“虽六识身皆依意转，然随不共立意识名，如五识身无相滥过。”意思是，尽管五识也依意根，但从第六识是以第七末那（意）为不共所依，所以得名。《成唯识论》又说：“唯依意，故名意识。”是说前五识并非只依于意根，也以五色根为所依。而第六识则无论等无间缘或俱有依，都只依于意根，所以得名。

前面说眼识要九种缘才能生起。各识所需缘数虽有不同，但大略不出这九缘，故有“九缘生识”之说，阐述九种缘生八种识。以眼、耳、鼻、舌、身五识，依第八识相分（分别相状）建立，由第八识种子而生，以明、空诸境为相；第六识缘第八识相分而得生，取五尘境界而分别，依第七识而能执取；第七识缘第八识见分（即能见之识）而生起，转第六识染净而为依；第八识为众识的根本，含诸法之种子，依第七识而能转托五根识而为相。这样，识藉缘生，缘因识有，相互依托，所以称为“九缘生识”。按照《成唯识论》，具体阐述如下：

（一）明。明指光，可以显示色相。眼因明而见，无明则不能发于眼识，所以说明是眼识之缘。

（二）空。空指没有障碍，而能显色相。眼因为没有障碍，所以能见，耳因此能闻，没有空则不能发眼、耳之识，所以空为眼识与耳识之缘。

（三）根。根指眼、耳、鼻、舌、身五根。眼识依眼根而能见，五根都是如此。如果没有五根，则五识无所依，所以五根为五识之缘。

（四）境。境指色、声、香、味、触五尘之境。眼等五根，虽然具有见、闻、嗅、尝、觉等五识，但是如果没有色等五种尘境为对，五识就不能引发，所以境为五识之缘。

（五）作意。作意即心所法，有觉察的意思。如果眼刚刚接触色的时候就能觉察，引领趣境，使第六识生起分别善恶之念；耳、鼻、舌、身初对境时也是如此觉察引领。所以一切识境都由作意，所以作意是眼等六识之缘。

（六）根本依。根本依即阿赖耶识；依是指倚托。阿赖耶识为诸识的根本，眼等六识都是依第八识相分而得生，第八识相分托眼等六识而得起，所以根本依为六识及第八识之缘。

（七）染净依。染净依即末那识，一切染净诸法都依此识而转。眼、耳等六识，在色、声等六尘境上生起烦恼惑业，则转此烦恼染法归于阿赖耶识而成有漏；反之，如果六识修净业，则转净法归于阿赖耶识而成无漏，所以称为染净依。但是末那识也是依阿赖耶识而能转，阿赖耶识依末那识而随缘，彼此互为依托，所以染净依为眼等八种识之缘。

（八）分别依。分别依即第六识。第六识能分别善恶、有漏无漏、色心诸法。眼等五根虽能取境，但是必须依第六识才有分别。所以五根境的好恶由分别而生；末那识的染净由分别而知；阿赖耶识的相分由分别而显，所以分别依为眼等八种识之缘。

（九）种子缘。种子缘即眼等八种识的种子。眼识依眼根种子而能见色，耳识依耳根种子而能闻声，鼻识依鼻根种子而能闻香，舌识依舌根种子而能尝味，身识依身根种子而能觉触，意识依意根种子而能分别，末那识依染净种子而能相续，阿赖耶识依含藏种子而能出生一切诸法。诸识各依种子而生，所以种子是眼根等诸识之缘。

在九缘之中，等无间缘不包含在内，因为前一刹那的眼识先灭了，不能和其他诸缘和合俱有。其余八缘中，种子是因缘，境是所缘缘，剩下的都是增上缘。在各种识的增上缘里面，有多有少。眼识最多，而耳识除去“明”，鼻识舌识身识又除去“空”，意识又除去自己，合根与末那识为一（因为意识即以末那识为根，而前意识于后意识为“等无间缘”，不是“增上缘”）。末那识、阿赖耶识又除去自己和六识，只有两个增上缘（七、八识互为增上缘，再加作意，所以只有两个）。五识需要的缘很多，所以经常间断。六识需要的缘少，而且所需要的众缘无时不具，所以除掉遇到“违缘”（即与意识相违的缘，包括五种：无想天、无想定、灭尽定、极睡眠、极闷绝）以外，随时生起。至于末那识、阿赖耶识需要的众缘，任何时候都是完全具备，并且连“违缘”也没有，所以永远现行，没有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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