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真厉害！市场这么多摊位，几百号人，没人敢跟于飞硬碰硬。你刚来第三天，就敢动手教训他手下，太了不起了。” 说着伸手握住聂磊的手，“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刘，叫刘锋玉。我看人不会错，我想跟着你一起干。我觉得你绝非普通人，将来一定能干成大事。我上过大学，现在闲着没事，天天在这一带转悠。家里条件还行，我父母都在银行上班，你要是缺钱，我能帮你想办法周转。哥，你要是不嫌弃，就让我跟着你吧。”
“跟着我？”
“对。”
“我就是个穷摆摊的。”
“哥，谁不是从穷小子一步步熬出来的，你得相信自己。我刘锋玉认定你了，让我跟着你。我鬼点子多，可以做你的军师。”
“兄弟，这两天于飞随时会来找我寻仇。现在就你我两个人，咱们能扛得住他们吗？”
“没事，大不了一起挨揍。你等一等，我再叫一个兄弟过来。”
刘锋玉掏出大哥大，“哥，你等着，我联系个兄弟。我跟他讲过你的事，他特别佩服你，我叫他过来见见你，咱们就三个人了。要是顺利，今晚咱们哥仨拜把子。”
“行，你叫他来吧。”
“好嘞。” 刘锋玉拨通大哥大，电话接通，“喂，江源，是我锋玉。快点，磊哥出来了，就在即墨路这边，你赶紧过来。”
“磊哥愿意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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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磊哥引荐了你，跟他说你是好兄弟，能打敢冲。磊哥说想见见你。”
“真的？”
“你看，让磊哥跟你说两句。” 刘锋玉把电话递给聂磊，“磊哥，你来接。”
聂磊接过电话。
“磊哥，我是江源！磊哥，我特别佩服你。”
“兄弟，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听见就好！磊哥，你是真硬气，直接干翻于飞手下。磊哥你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晚上我请你喝酒行不行？”
“行，你过来吧兄弟。”
“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到。” 电话挂断。一切仿佛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妥当，聂磊来到青岛的第三天晚上，就收拢了两个兄弟，哥三个人，一拍即合。
聂磊本身话不多，刘锋玉在一旁陪着他，两人等了江源四十多分钟，聂磊全程没说一句话。等江源赶到，走到聂磊面前，刘锋玉瞧见人来了，聂磊也站起身，伸手迎上去，“你好兄弟啊。”
“磊哥，总算见到你了。天色不早，咱们早点收摊，我请你喝酒。”
“那走吧，等我把皮鞋收拾好。”
“哥，我来帮你，我帮你。” 江源和刘锋玉立刻动手，帮聂磊收拾皮鞋。哥仨找了一处烧烤摊，坐下喝起酒来。
有刘锋玉和江源陪着，聂磊头一回体会到有人追随的滋味。回想在农村的时候，只要他出门路过，旁人就在背后指指点点：“这人犯过事，83 年抢劫进去过，不干正经事，成天打架，这么大岁数，连媳妇都娶不上。”
此刻，聂磊心底压抑已久的冲动一点点翻涌上来。现在才两个兄弟，就已经是这般光景，要是手下有二十个、五十个兄弟，那会是什么样子……
他来不及细想，哥几个坐在大排档撸串，喝着青岛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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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锋玉开口说道：“江源，我觉得咱们哥几个相识就是缘分，磊哥一定能带着咱们干出一番大事。哥，你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干？”
“方才我跟你们说了，于飞随时可能来找我的麻烦，你们俩就不怕挨打？”
“哥，我不怕。”
“我也不怕。磊哥，说实话，我和锋玉都不是安分的人，一直想拉起一伙人和于飞抗衡。可这片的人胆子都太小了。锋玉给我打电话说，你把于飞手下扎了七八刀，我当时都不敢相信。我认定跟着你不会错，我现在也没有别的事，咱们一起干行不行？于飞要是来找麻烦，咱们哥仨一起扛。”
刘锋玉跟着说道：“磊哥，你现在在这一片已经出名了。你不知道，好多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喝酒的时候都在谈论你的事。磊哥，你的兄弟会越来越多，但是咱们选人得擦亮眼睛，墙头草绝对不能要。”
“有你们两个支持我，我心里踏实多了。”
“磊哥别客气，今晚咱们不多想，只管喝酒。明天你照常出摊，我俩过来给你打下手，帮你卖皮鞋，一分工钱都不要。”
“行，那我先谢谢你们。”
“哥，你太见外了。来，喝酒。”
“哥，不清楚你的酒量，咱们随意。我俩干了，你少喝点。” 几个人酒杯一碰，一直喝到夜里十一点多，都有些醉意。聂磊站起身，开口说道：“行了兄弟们，我得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
“那行哥，我俩送你回去。”
“不用，你们回去就行，明天到摊子帮我卖皮鞋。”
“哥，还是我们送你，我们骑摩托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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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咱们明天见好不好？短短一下午发生太多事，我想自己静静消化一下。你们也别骑摩托了，慢慢走回去，咱们住得不远。”
“那好吧哥，明天早上六点见，我俩在摊位等你。”
“好，回去吧，路上注意看车。” 两人挥挥手，晃晃悠悠离开了。
聂磊跟烧烤摊老板要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完，擦了擦额头的汗，稍微清醒了几分，披上外套，独自往住处走。
他边走边想，才短短三天，我聂磊到底想要什么？老老实实卖皮鞋，以后盘一间门市？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算了，不去多想，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于飞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聂磊？
我的兄弟被你扎了七八刀，你从派出所平安出来。老王要是不收拾你，我于飞也不会放过你。
于飞带着将近四五十个小弟守在路边等聂磊。于飞心里恨极了聂磊，我虽说混得不算厉害，可手下有一帮兄弟，在这片混了六七年，你短短几个小时，就毁了我的名声。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于飞带着众人守在幸福小区门口。聂磊距离家门口只剩一百多米，往前走的时候，抬头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小区门口站着一大群人，不少人光着上身，身上有纹身，手里拿着镐把。他还听见人群里有人说话：“聂磊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等他露面，非得打断他的腿。”
“飞哥，聂磊不会是害怕了吧，都十二点了，人怎么还没到？”
聂磊定睛一看，领头的正是于飞。聂磊脚步一下子沉重起来，如同灌了铅，不敢继续往前走。
于飞手下一个小弟一眼看见他，大喊：“啊！聂磊回来了！在那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聂磊，此刻，想跑已经来不及。
于飞抱着胳膊，冷笑着说：“看见了吗？这小子吓得不敢上前。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十多个人立刻朝着聂磊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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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磊脑海里想起王所长那句话：于飞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他可以躲开，可以转身逃跑，但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要面对、要解决。
我想做男人，想当老大，想在这片站稳脚跟，就不能跑。
聂磊把外套往地上一扔，迎着这群人走过去。冲上来的十几个人见状停住脚步。聂磊走到于飞面前，四五十号人瞬间把他团团围住。聂磊心里咯噔一下，这下麻烦了。
“于飞，你这是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扎我兄弟七八刀，这事就想这么翻篇？想踩着我上位当老大，你还差远了。我在这片混了六七年攒下的名声，两个小时就让你毁干净了。”
啪啪几下，几个耳光狠狠扇在聂磊脸上。聂磊没有躲闪，也不敢还手，他心里清楚，一旦还手，只会被打得更重。紧接着有人举起镐把，砰的一下抡在聂磊肚子上，直接把他打倒在地。又一棍子砸在他肩膀上。聂磊疼得捂住肩膀，环视一圈，“看什么？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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