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60年,白起在长平坑杀赵国降卒四十余万,这一战几乎打掉了赵国全部的青壮年。
按常理,秦军此时只需顺势推进,邯郸城破不过数日之事。
但白起提出的乘胜追击方案,却被秦昭襄王拒绝了。
一年后,当秦军再次兵临邯郸城下时,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那个刚刚遭受重创的赵国。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
公元前259年,秦昭襄王派出的主将不是白起,而是王陵。
这个选择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丞相范雎在长平之战后极力阻止白起继续进军,理由是士兵疲惫需要休整。
实际上,他担心的是白起灭赵之后功高震主,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秦昭襄王最终听从了范雎的建议,给了赵国一年喘息时间。
邯郸城内,平原君赵胜正在做一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
长平战败后,赵国能打仗的青壮年几乎全部战死,连守城的兵都凑不齐。
赵胜下令,城内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上城墙,女人和老人负责修城墙、运粮草。
更狠的是,他把自己家里几百个门客的私人武装全部拉出来,编入守城队伍,自己的家产也拿出来充作军费。
王陵带着秦军围城五个月,愣是没能前进一步。
秦军伤亡超过两万人,这个数字让秦昭襄王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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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撤掉王陵,换上曾经参与长平之战的王龁,并且增派援军。
王龁到任后加大攻势,但邯郸依然稳如磐石。
赵国人守城的狠劲,连秦军都没想到城墙被攻破,守军就用木栅栏顶上,栅栏被烧毁,就用尸体堆起防线。
转机出现在平原君的一次出访。
公元前258年,赵胜决定亲自去楚国求援。
临行前挑选随从,一个叫毛遂的门客主动请缨。
赵胜问他在府上多久了,毛遂说三年。
赵胜说,有才能的人就像锥子放在口袋里,尖端很快就会露出来,你来三年我怎么没听说过你?
毛遂回答我今天就是请求您把我放进口袋里,要是早放进去,露出来的就不只是锥尖,而是整个锥把了。
这段对话后来成为毛遂自荐这个成语的来源,但真正的关键发生在楚国宫殿里。
楚考烈王接见赵胜,从早上谈到中午,就是不肯明确答应出兵。
毛遂直接提着剑走上台阶,指出楚国多次被秦国欺辱,楚怀王客死秦国的仇还没报,现在正是联合抗秦的时机。
楚考烈王被说动,当天就和赵胜签订盟约,派春申君黄歇率领八万楚军北上救赵。
另一路援军来得更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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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信陵君魏无忌本来已经说动魏王出兵,但魏王临时反悔,只派了几千人去做样子。
魏无忌的门客侯嬴给他出了个主意魏王的兵符在王宫内,如今王有宠姬如姬掌管后宫,如姬的父亲曾被仇人杀害,是魏无忌帮她报的仇,可以请她偷出兵符。
魏无忌照做了。
他拿着兵符到军营,监军的晋鄙看出破绽,不肯交出兵权。
魏无忌早有准备,带去的力士朱亥抡起四十斤重的铁椎,当场砸死晋鄙,强行接管了魏国八万军队。
这个举动等于叛国,魏无忌很清楚自己回不了魏国了。
公元前257年,楚、魏两国援军陆续抵达邯郸城下。
秦军此时已经围城将近两年,士兵疲惫,粮草不继,士气低落。
三国联军内外夹击,秦军全线崩溃,王龁率残部退回秦国,之前占领的河东、河内等大片赵国土地也被收复。
这是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遭受的最大一次军事失败,战死和病死的士兵加起来超过十万。
战后论功,魏无忌成了三国公认的英雄,但他确实回不去魏国了。
魏王虽然后来赦免了他,但两人的裂痕再也没能修复。
赵国保住了都城,却也只剩半条命,国力始终没能恢复到长平之战前。
秦国休整三年后,重新开始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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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又撑了二十多年,最终还是在公元前228年被秦国灭掉。
邯郸之战延缓了统一的进程,但没能改变最终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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