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记得十几年前的高考吗？
那时候，村里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是要摆酒的。鞭炮从村头放到村尾；谁家孩子落榜了，全家大门都不敢出，就怕碰见熟人问一句："考得咋样？"
一句话，能把人问得几个月抬不起头。
那年头，读书这条路窄得很。考上，就跳出去了，一辈子有了着落；考不上，对不起，收拾书包回家，从此跟课本再没缘分。
不是不想复读，是复读不起。
复读一年几千块，什么概念？那时候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全部收入，也就这么多。爹妈蹲在门槛上抽一晚上烟，最后叹口气："要不……出去打工吧。"
就这一句话，一个年轻人的读书生涯，画上了句号。
录取通知书和南下打工的车票，是同一个月到手的。有人在鞭炮声里去学校报到，有人天没亮就在汽车站偷偷抹眼泪。人生的分岔口，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最狠的是什么？是一考定终身，定的根本不是成绩，是命。
一个班五十个人，考上三个。剩下四十多个，不是不努力，是那个时代的门太窄了——只开一次，只让几个人过。你挤不过去，门"咣当"一声关上，就被宣判了：这辈子只能进厂、种地、搬砖。
没人告诉你还有别的路。事实上，那时候也确实没几条别的路。
那些年，多少人的课本是卖给收废品的？五毛钱一斤，三年青春，卖了十几块钱。卖完书那天，有人蹲在墙根哭了一下午。哭的不是书，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所以说，十几年前落榜的孩子，输掉的不是一场考试，是输给了那个只有一条路的时代。
但今天不一样了。
落榜了？复读、专升本、成人高考、自考、职业教育、网课……路多得数不过来。一次考砸，顶多算摔一跤，爬起来换条路接着走，谁都别想在十八岁那年就给一个人判死刑。
这是时代最大的进步：它开始允许年轻人输得起了。
不过最后，还想跟当年那批落榜的人说几句话——
如今你们大多四十上下了，在工地上、车间里、小店里，把日子一天天撑了下来。你们供养的孩子，可能已经坐进了你们当年没能走进去的教室。
那张落榜通知，当年判了你读书路的死刑，却判不了人生的死刑。
人生这场大考，从来都不是一次定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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