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两家老人搭伙,东屋那对分床睡,西屋那对同屋睡,退休金一个2800一个5800,儿女态度也不一样,东屋儿子半年不来,西屋闺女天天送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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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秀兰,今年62岁,退休前在县棉纺厂上班,现在每个月退休金2800块。老伴走得早,2016年冬天没的,心梗,头天晚上还跟我念叨说想吃韭菜盒子,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和面,喊他起来吃饭,人就没了。
我有个儿子,叫建军,在省城跑外卖,一年到头回不来两趟。儿媳妇我见过三回,孙子倒是常视频,可隔着屏幕,摸不着,也抱不上。我一个人住在老棉纺厂的家属院,一楼,两间半,带个小院。院子不大,我种了两垄韭菜、一架子丝瓜,夏天吃不完,就给对门老赵家送。
老赵,赵德柱,今年67,退休前在供电所上班,退休金5800。他老伴也是前几年走的,癌症,查出来到走,不到半年。他有个闺女,叫赵敏,在县医院当护士,嫁在县城,离得近,天天来。
我们这两家,是老邻居了。住对门,中间隔一条过道,三十多年了。以前各自有老伴的时候,也就是见面点个头,逢年过节互相送碗饺子。后来我老伴走了,他老伴也走了,两家就剩两个老的,日子就有点不一样了。
2019年冬天,记得是腊月,下了一场大雪,院子里的水管冻裂了,我拿着扳手在院里鼓捣半天,冻得手通红,也没弄好。老赵从屋里出来,说:"秀兰,你别弄了,我来。"他回屋拿了工具,三下五除二就修好了,还帮我把院里雪扫了。那天晚上,我炖了一锅白菜豆腐,喊他过来吃。他来了,我们俩坐那张小方桌,一人一头,吃了顿热乎饭。
吃着吃着,他说:"秀兰,你看咱俩,都是一个人,孩子都不在身边。我那边屋子大,你这边也不小,要不……咱搭个伙?"
我当时筷子停了一下。
他说:"你别多想,就是搭个伙过日子。你做饭我洗碗,你买菜我拎袋子。晚上各回各屋,谁也别管谁。有个头疼脑热的,旁边有个人能递杯水。"
我没吱声。
他接着说:"我退休金5800,你2800,差着一大截。咱各花各的,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别觉得欠我。水电费平摊,买菜轮流掏钱,记个账,月底一清。"
我说:"我回去想想。"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想我那个走了的老伴,又想我那个在省城跑外卖的儿子。想我要是哪天晚上死在屋里,怕是臭了都没人知道。
第二天早上,我给他回了话:"行。但得说清楚,各屋睡,各花各的钱,谁也别管谁的事。"
他说:"那当然。"
就这样,我们搭伙了。
搭伙的头一年,日子还算顺当。早上他起来烧水,我起来做早饭,一碗粥,两个鸡蛋,一碟咸菜。吃完他去遛弯,我去买菜。中午他洗碗,我歇晌。晚上看看电视,各回各屋。水电费月底算,买菜的钱记在本上,一人一半。
他那个闺女赵敏,一开始不乐意。有天晚上来,站在过道里,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我听见:"爸,您这是干什么?让外人知道了,怎么说您?再说了,她那点退休金,够干什么的?别到时候拖累您。"
老赵说:"你少管。我自己的事。"
赵敏说:"您是我爸,我怎么不能管?您要是缺人照顾,我给您请个保姆,多少钱我出。"
老赵说:"保姆能跟我说话吗?保姆能陪我吃晚饭吗?你天天来,你坐得下吗?"
赵敏不说话了。她确实坐不下。她是护士,三班倒,下了班还得管孩子,她男人在外地打工,家里家外都是她一个人。
后来赵敏来得更勤了。天天来,有时候带一把芹菜,有时候带几个西红柿,有时候带一兜子馒头。来了也不空手,放下东西就走。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她是给老赵看的,也是给我看的。
我儿子建军,是过年后才知道的。他在电话里说:"妈,您跟谁搭伙了?"
我说:"对门老赵,你赵叔。"
他说:"哦。"
就一个"哦",然后说:"那行,您自己注意点。缺钱跟我说。"
我说:"不缺。"
他说:"那行,我这边单子多,先挂了。"
电话就挂了。从那以后,他半年没打过电话。
搭伙的第二年,事情就有点不一样了。
先是老赵把西屋收拾出来了。他说:"秀兰,我那个西屋空着也是空着,你搬过来住吧,你那间屋租出去,一个月还能收500块。"
我说:"说好的各屋睡。"
他说:"各屋睡,又没说不在一套房。你搬过来,你那间租出去,钱你自己拿着。"
我想了想,也是。我那间屋租给了一个卖早点的小两口,一个月500,够我买半个月的菜。
我就搬到老赵这边了。他住东屋,我住西屋。中间隔着堂屋,晚上他看电视,我织毛衣,谁也不碍谁。
可住到一个屋檐下,事情就多了。
他睡觉打呼噜,我在西屋能听见。我早上起得早,他在东屋能听见。他爱干净,一天擦两遍地,我嫌他擦得太勤,地都让他擦薄了。我爱攒东西,塑料袋、纸盒子、瓶瓶罐罐,他嫌乱,说"这些破烂留着干什么"。
有一回,我攒了一摞纸盒子,他说:"秀兰,你这些盒子,我扔了啊。"
我说:"你别扔,我卖废品。"
他说:"能卖几个钱?"
我说:"几个钱也是钱。"
他没扔,但脸拉下来了。
晚上吃饭,他说:"秀兰,咱得说清楚,过日子得有个过日子的样。你那些盒子,搁在院里,让邻居看见了,像什么?"
我说:"我搁在自家院里,碍着谁了?"
他说:"这不是你家,这是我家。"
这话一出口,他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
他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我知道你是哪个意思。"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回西屋躺着。他过来敲门,说:"秀兰,我话说重了,你出来吃口饭。"
我没开门。
后来他站在门口说:"咱搭伙的时候说好的,各花各的钱,各管各的事。你攒你的盒子,我擦我的地,行了吧?"
我还是没开门。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饭,他坐在桌边,说:"秀兰,我昨天那句话,是我不对。你要是不想搭了,你就说。"
我说:"搭都搭了,还说什么。"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可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人说。
那是有天晚上,大概是搭伙半年后,他喝了点酒,进来我西屋,坐在我床边,说:"秀兰,咱俩都这把年纪了,还分什么屋?"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晚上有个说话的人。"
我说:"你回你屋去。"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了,走到门口,回头说:"秀兰,我赵德柱这辈子,没跟谁低过头。今天是头一回。"
他走了。门带上,不响。
我坐在床上,半天没动。那天晚上的事,我到现在不想提。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烧水,我起来做饭,谁也没提。粥还是那碗粥,鸡蛋还是那两个鸡蛋。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再说赵敏。她天天来送菜,有时候是一把青菜,有时候是几个西红柿。来了也不空手,放下就走。有一回,她放下菜,站在堂屋里,四下看了看,说:"爸,您这屋里,怎么有股子雪花膏味儿?"
老赵说:"你秀兰姨的。"
赵敏说:"哦。"
就走了。
第二天,她送来一兜子苹果,说:"爸,您多吃水果,别光吃咸菜。"
老赵说:"你秀兰姨腌的咸菜,好吃。"
赵敏说:"咸菜吃多了血压高。"
老赵说:"我血压不高。"
赵敏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她是怕老赵把钱花在我身上。可我跟老赵,各花各的,一分钱都没混过。买菜记着账,月底一清,谁也不少谁的。水电费平摊,连卫生纸都是各买各的。
可赵敏不信。她不信两个老的住在一个屋檐下,能分得那么清。
有一回,老赵感冒了,发烧,躺了一天。我给他熬了姜汤,端到东屋,他喝了,出了一身汗。赵敏晚上来了,看见床头柜上的姜汤碗,问我:"姨,这姜汤是您熬的?"
我说:"嗯。"
她说:"我爸有糖尿病,不能喝姜汤。"
我说:"姜汤里没放糖。"
她说:"那也升血糖。"
我说:"他喝了也没事。"
她没再说什么。可第二天,她送来一箱无糖奶粉,说:"爸,您以后别喝姜汤了,喝这个。"
老赵说:"你姨熬的姜汤,好使。"
赵敏说:"好使也不能喝。"
老赵不说话了。
建军那边,半年没来电话,我也习惯了。可有一回,我给他打电话,想问问孙子的事,他说:"妈,我这边忙着呢,回头给您打。"
我说:"行。"
他说:"您跟赵叔,还好吧?"
我说:"好。"
他说:"那就行。"
然后就挂了。
我拿着手机,坐在院里,看着那架子丝瓜,藤都枯了,叶子黄了,就剩几根老丝瓜挂在上面,风一吹,晃荡。
后来我听说,建军在省城买了房,首付是借的,每个月还贷8000多,跑外卖,一天跑12个小时。儿媳妇在超市上班,一个月3000。孙子在私立学校,一年学费3万。
我帮不上忙。我一个月2800,自己吃药吃饭,剩不下多少。
老赵那边,赵敏隔三差五来,送菜送水果,有时候还带老赵去体检。有一回,老赵住院,赵敏白天上班,晚上陪床。我去医院看老赵,赵敏在,她看见我,说:"姨,您来了。"
我说:"我来看看你爸。"
她说:"您坐。"
我坐了一会儿,老赵睡着了,我就走了。走到门口,赵敏跟出来,说:"姨,您别多想。我爸这病,我能照顾。"
我说:"我知道。"
她说:"您跟爸搭伙,我不反对。可我爸的钱,以后得留给我。"
我说:"你爸的钱,跟我没关系。"
她说:"我知道。可我得说清楚。"
我说:"你说得对。说清楚好。"
那天晚上我回去,坐在西屋,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空落落的。
去年冬天,老赵摔了一跤。
那天早上,他起来烧水,地上有水,滑了一下,摔在堂屋里。我听见响,出来一看,他躺在地上,腿动不了。我赶紧打120,又给赵敏打电话。赵敏来了,120也来了,把人拉走了。
在医院,大夫说是股骨颈骨折,得手术。赵敏跑前跑后,交钱、签字。我坐在走廊里,攥着老赵的医保卡,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术做完,老赵躺在病床上,赵敏在边上坐着,说:"爸,您以后别回那边住了,搬我那儿去。"
老赵说:"不去。"
赵敏说:"您这样怎么回去?谁照顾您?"
老赵说:"你秀兰姨。"
赵敏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站在病床那头,说:"赵敏,你爸愿意回就回,我不强求。"
老赵说:"我回。"
赵敏说:"爸,您怎么这么犟?"
老赵说:"我跟你秀兰姨搭伙,搭了4年了。她做的饭,我吃得惯。"
赵敏不说话了。她站起来,出去了。
我站在病床前,看着老赵,他闭着眼,说:"秀兰,你回去吧。我没事。"
我说:"你没事就好。"
我回了家。屋里空荡荡的,堂屋地上还有他摔跤的时候碰倒的暖壶,壶胆碎了,水渍还在。我拿拖把拖了,把碎渣子扫了,坐在堂屋里,半天没动。
老赵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赵敏天天去。我去了两回,赵敏都在。她给我倒水,说:"姨,您别跑了,我在这儿就行。"
我说:"我来看看你爸。"
她说:"您看了,就回去吧。"
我就回去了。
老赵出院那天,是赵敏接回去的。直接接到了她家。老赵的东屋锁了,我隔着窗户看了看,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个茶杯,茶杯里还有半杯水。
过了三天,赵敏来了,拿着老赵的钥匙,进东屋,收拾东西。她收拾了一下午,装了两个纸箱子,一个编织袋。她出来的时候,看见我站在院里,说:"姨,我爸的东西,我收走了。"
我说:"收吧。"
她说:"我爸说,东屋的钥匙留给您,您看着点。"
我说:"行。"
她把钥匙递给我,走了。
我拿着钥匙,开了东屋的门,进去看了看。床空了,被子收走了,桌上那个茶杯还在,我拿起来,茶杯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是老赵的字,歪歪扭扭的:"秀兰,我住赵敏那儿去了。水电费我交到年底了。你一个人,注意身体。"
我把纸条叠好,装在兜里。
老赵搬走以后,我一个人住两间半。东屋锁着,我住西屋。早上起来,烧一壶水,煮一个鸡蛋,一碗粥,一碟咸菜。吃完洗碗,扫院子,给丝瓜浇水。中午煮碗面,晚上热点剩饭。
赵敏还是天天来,但她来的是她自己家。她爸住她那儿,她送菜送饭,都是送她爸。我这边的院子,她再没进过。
有一回,我在街上碰见她,她推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兜子菜。看见我,说:"姨,您买菜呢?"
我说:"嗯。"
她说:"我爸挺好的,您别惦记。"
我说:"我不惦记。"
她骑上车走了。我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她头一回见我的时候,站在过道里说的那句话:"爸,您这是干什么?让外人知道了,怎么说您?"
现在好了,不是外人了,是两家人。
建军上个月来电话了。他跑外卖的时候摔了,腿骨折,在家歇着。他说:"妈,我这边歇俩月,没收入,房贷还不上了。"
我说:"你差多少?"
他说:"5000。"
我说:"我给你转。"
他说:"妈,您那点退休金……"
我说:"我有。"
我给他转了5000。那是我攒了大半年的钱,本来想换台冰箱,旧的用了12年了,门都关不严了。转完钱,我坐在堂屋里,看着东屋锁着的门,想起老赵在的时候,他那个5800的退休金,每个月都剩不少,他给赵敏攒着,说"孩子不容易"。
我那个2800,每个月都紧巴巴的。可建军开了口,我不能不给。
前两天,赵敏来了,站在院门口,没进来。她说:"姨,我爸让我问问您,您这边的丝瓜,今年还种吗?"
我说:"种。"
她说:"我爸说,您种的丝瓜,比街上买的好吃。"
我说:"你爸要是想吃,你过来摘。"
她说:"行。"
她走了。我站在院里,看着那架子丝瓜,藤还没爬上来,土刚翻过,我撒了种子,浇了水。
老赵在的时候,这架子丝瓜,是他搭的。他拿竹竿,一根一根绑,绑得结结实实。他说:"秀兰,你种的丝瓜,我搭的架子,咱俩分工。"
现在架子还在,竹竿都朽了,风一吹,嘎吱嘎吱响。
我有时候想,要是当初没搭这个伙,是不是就没这些事。可要是不搭,我一个人,这4年,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东屋那对分床睡,西屋那对同屋睡。东屋的儿子半年不来,西屋的闺女天天送菜。东屋的退休金2800,西屋的5800。
可东屋的西屋,都是一个人。
赵敏隔三差五来,是给她爸送菜,不是给我。建军半年不来,是他在省城跑外卖,不是不想来。
我承认,当初搭伙,我是图个伴。老赵也是。可搭着搭着,就搭成了两家人的事。赵敏怕我占便宜,建军怕我吃亏。可我跟老赵,谁也没占谁的。
现在老赵住赵敏那儿,我住这边。东屋锁着,西屋我住。水电费他交到年底了,可年底以后呢?他没说,我也没问。
我承认那天晚上,他进我西屋,我说了"你回你屋去",话说得硬。可我要是软了,今天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可我也知道,我没错。搭伙的时候说好的,各屋睡,各花各的钱。他喝了酒,说那话,我让他回去,我没错。
赵敏说她要给她爸养老,她做得对。建军半年不来,我也不能怪他。他在省城,一天跑12个小时,摔了腿还得还房贷,他不来,不是不想来。
可这个家,就是这么散的。
两家老人搭伙,东屋那对分床睡,西屋那对同屋睡,退休金一个2800一个5800,儿女态度也不一样,东屋儿子半年不来,西屋闺女天天送菜。
这事,谁对谁错,我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今年62,一个人住两间半,院里种着丝瓜,东屋锁着门,兜里揣着老赵留的那张纸条。
赵敏说,她爸想吃丝瓜。我说,你过来摘。
可到现在,她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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