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刻录的CD和DVD正在老化，里面的照片可能已经没了

几周前，我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摞刻录过的CD和DVD光盘，每一张上面都有褪色的马克笔字迹：“家庭照片”、“大学备份”、“假期”，以及其他一些小小的时光胶囊，来自那个把文件刻录到光盘上就等同于把文件存储在云端的年代。

我试了前五张，结果并不乐观。两张能正常读取。三张虽然能识别，但读得很费劲，咔咔响了一阵，然后给我报文件错误。那摞光盘本来是我防止丢失那些照片的保险。不幸的是，这份保险从我把它放进抽屉那天起就一直在失效，而我从未收到过续期通知。

过早归档简史

他们卖给我们的是“永久保存”，而不是一个承诺

从20世纪90年代末到2010年代初，CD和DVD刻录机从昂贵的附加设备变成了你期望在几乎任何一台还算过得去的电脑上都能找到的功能。空白光盘便宜、容易标注、容易堆叠，而且比磁带备份或早期外置硬盘要亲切得多。所以我们什么都往光盘里刻：假日照片、翻录的音乐、家庭录像、扫描的文件，以及我们希望永远不需要的完整系统备份。

光盘似乎比它们所取代的更早的存储介质相对更安全。它们不会像卡带那样咔嗒作响，不会像录音带那样卷曲，也不会像软盘那样感觉脆弱。一旦刻录完成并验证通过，它就被封盘了——从“电脑里的东西”升格为“档案”。

包装也帮不上什么忙。厂商宣传光盘能保存几十年，有时甚至上百年——这些数字并非凭空捏造，而是基于理想条件下的假设：温度稳定、湿度低、小心拿取、用的不是货架上最便宜的那种桶装光盘。

然而，一张存放在阴凉、干燥、避光环境中的光盘，与一张被丢在炎热的车库里、潮湿的壁橱中，或者塞在塑料光盘册里每次翻页都会刮花的光盘，几乎完全是两回事。我们大多数人只是把光盘刻录好、贴上标签，然后就想当然地以为里面的照片能永远留着。

光盘内部究竟在发生什么

你的照片遭遇了氧化

压制光盘，如商业音乐CD或电影DVD，将数据以物理凹坑和平面的形式模压在塑料基板中，还有一层反射金属帮助激光读取这些图案。而刻录的CD-R或DVD±R就不一样了。你的刻录机不是在工厂里把数据压印到光盘上，而是用激光改变染料层，形成光驱之后能识别的标记。

那层染料是刻录光盘脆弱本质的核心所在。染料是化学物质，而化学物质会老化。热量、湿气、紫外线、划痕，以及一批劣质粘合剂，都会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蚕食光盘的可读性。可重写光盘也有自己的问题，因为它们使用的是相变层，而不是普通刻录盘里那种有机染料。

“光盘腐烂”是对此的统称，尽管它其实把好几种不同的故障笼统地归成了一类。它可能指染料降解、反射层腐蚀、针孔、浑浊斑块，或者一张看起来没问题、但已经读不干净的光盘。表面看着好好的，底下的数据其实早就开始烂了。

更令人抓狂的是，两张在同一驱动器上刻录、来自同一批次、过完同一个假期后存放的光盘，老化情况可能截然不同。一张可能在20年后仍能完美读取，而另一张同一天刻的却会读出损坏的文件。品牌有关系。染料有关系。反射层有关系。刻录机有关系。存储条件有关系。让人抓狂的是，运气也占一票。

这些光盘到底能保存多久，说法五花八门，取决于你问谁、测的是什么。加拿大保护研究所2010年的研究给出的范围从几年到200多年不等，最长的那些说的是昂贵的金反射层光盘，但几乎没人买过这种盘。NIST为美国国会图书馆所做的加速老化测试[PDF]则更为乐观：大多数DVD产品和所有受测CD介质都能撑过30年，但这还是建立在大多数家庭根本达不到的存储条件之上。

如果这些光盘很重要，现在就该检查它们

先挂载看看，别急着判死刑

如果你手头有旧的刻录光盘，想知道它们处于什么状态，唯一的办法就是测试——而不是拿眼睛扫一下就行。测试光盘时，不要只看它能不能被电脑识别出来。把全部内容复制到较新的光驱上，留意有没有变慢、反复重试或者复制报错的情况。之后打开一些样本文件，尤其是照片和视频，因为文件夹能复制出来，不代表里面的单个文件没坏。如果一个光驱读取困难，在断定这张盘没救了之前，先试试另一个光驱——旧光驱、新光驱、不同品牌的光驱，有时候对那种快读不出来的盘表现不一样。

如果光盘读取顺利，现在就复制它。别觉得它刚体检合格就放回抽屉。光盘不会越放越靠谱，挺过了15年、20年，不代表还能再撑五年。

对于直接复制失败的光盘，不要立即放弃。你可以使用 Windows 上的 IsoBuster 或 Linux 和 Mac 上的 ddrescue 等工具，这些工具专为逐扇区从受损介质中提取数据而设计，能恢复普通复制根本搞不定的文件。

对于任何不可替代的东西，只存一份还是在赌运气。这时候你就该用上 3-2-1 原则了：存三份，放在两种不同类型的存储介质上，至少有一份别放在家里。可以是外置硬盘、NAS、云存储，或者放在亲戚家的备份硬盘。

如果你还是想用实体光盘，那就看看归档级的光盘。M-DISC 直接去掉了有机染料层，转而采用更耐用的无机记录层——制造商声称它可以使用长达 1,000 年。对于这个数字，我会像对待所有光学介质寿命声明一样：没被证实之前，我一律持怀疑态度。尽管如此，它仍然比超市里那种一桶一桶卖的刻录盘更靠谱。不过，我不会把它当作我唯一的备份——硬盘会坏、会丢，格式会过时，而“我知道我把它放在某个安全的地方了”仍然是人类最不靠谱的“存储方式”之一。

备份不测试，等于没备份

40张光盘，我最后读出来了32张。丢的那8张大多是重复的照片、旧软件安装程序，以及一些没有也无所谓的东西，换句话说，我算是走运了。丢的完全可能是我最在意的那个文件夹。

你那筒旧光盘可能还能用。也可能已经半死不活了。可能今天读得顺顺当当的，下次你想起它的时候就不行了。问题就在于不确定，而要解决这种不确定，你只需要一台能用的光驱、一个空闲的下午，再加一套靠谱的备份方案，就可以开始了。

所以，如果你家里哪个角落还放着一盒刻录光盘，先别急着给它判死刑。别只是远远地看着它就觉得没事。去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