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儿子要喝茉莉奶绿，姐姐买的是冰红茶，他不干。
“啊啊……我不要冰红茶，我要喝茉莉奶绿…...”盯着眼前丰盛的午餐，我瞬间就没了胃口。
儿子张大嘴哭得痛快，连嗓子眼里的扁桃体都看得清。出声说他，哭声直接拉高八度。
女儿带回三杯饮品，我和她是茉莉奶绿，专门给弟弟买了他平时爱喝的冰红茶。可他尝过之后不满意，非要和我们一样的奶茶。我把我的递过去，他又嫌弃我喝过。
然后就开始哭。比树上的蝉还要聒噪。这一哭就是半小时，到最后捂着心口，装干呕。
“要不我给你买一瓶你爱喝的冰红茶？”我忍着气问。
他眼珠子转了几圈，说给他5块钱就行，他自己买。钱拿到手，他抽噎着坐下，拿起姐姐的奶茶炫。
姐姐一把夺过来：“钱已经给你了，你还要抢我的！”
他嘴一瘪，又嚎上了。
我捂住耳朵忍了十几分钟，五脏六腑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烦躁透了。
突然就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我忽地站起来把筷子砸在地上朝他吼：“成天哭闹，本来饮料没让你满意我还有点内疚，现在全被你哭没了！ 再哭，钱和饮料都别想要！”
这句话从嘴里无意识冲出来，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句话，好熟悉啊！
儿子鬼哭狼嚎并没有因为我的威胁停止，他不以为意，嚎的正尽兴，似乎不明白亏欠了他，他为什么不能哭。
梗着脖子哭的更凶。
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的击中了我，我心里一疼攥紧拳头，平静的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本来我是愧疚的，想要弥补你，但你哭闹太让我烦心，我现在除了不愧疚还有点生气。”
这一遍，与其说是给他听，不如说给我自己听。
多像啊！
前夫哥出轨被我发现，我拽着他的衣袖挠他打他质问他，他刚开始还内疚任我打骂，后来眼里全是厌烦。他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那个时候我还不能理解，我觉得哭闹不就是想让他看见自己的错吗？知道错了才能愧疚，怎么反而没了呢？
我看着儿子哭，心里有点可怜他。
女儿吃完饭，将自己的碗筷收拾了，静悄悄退回自己屋里。
儿子也审时度势，哭声立马降了个调。
我低头看他，
小小的人儿边哭边偷偷观察我，看我冷着脸不说话，哭声变成了抽泣。
我叹口气说，捡起筷子，先吃饭。
他抽噎着，弯腰捡起我的筷子。
又仰头怯生生问我：
我还能要回5块钱吗？
我听见我的声音掠过他的头顶。
能。
他松了口气，低头吃饭。
我站着，看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我本来可以蹲下来的。
我没有。
我站得更直了。
女儿的房门紧紧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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