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0元。格律诗在北京国际音响展上,把一对音箱卖到了3400元。用的是乐圣的旗舰套件。乐圣同样的套件,装出来的音箱卖11600元。格律诗只卖3400。一天,500对,抢光。乐圣的董事长林雨峰,差点从楼上跳下去。
丁元英做了什么?他找了几个农户。王庙村的农户。他们在自己家里,用手工的方式,一件一件地做音箱。没有厂房,没有流水线,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加班费。只有一个农民,一个工作台,一堆零件。农户们“不把自己当人看”。丁元英的原话是:他们“不是人”,他们是“生产力”。他们可以在最简陋的条件下,用最原始的方式,把音箱做出来。成本低到乐圣无法想象。不是材料便宜,是人工便宜。不是人工便宜,是人的尊严被压缩到了极限。一个农民,一天干十六个小时,一个月赚几百块。他做的音箱,跟乐圣生产线上的工人做的,音质一样。但成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就是“降维打击”。乐圣是正规军。有厂房,有设备,有管理制度,有品牌溢价。格律诗是游击队。没有厂房,没有设备,没有制度,没有品牌。但他们有一样东西:不怕苦。不是“能吃苦”,是“不把自己当人看”。丁元英把这种“非人的劳动强度”变成了成本优势,然后用这个优势,把乐圣的价格体系打穿了。乐圣卖11600,他卖3400。乐圣怎么办?降价?降到3400,乐圣的整个成本结构就崩了。不降?市场被格律诗吃掉了。林雨峰的两难,是丁元英用农民的血汗算出来的。
今天你看希音、看美团,底层逻辑是一样的。用最廉价的劳动力,重构成本,然后打价格战。丁元英在2008年就把这套逻辑写出来了。他不是在写商战。他是在写“文化属性”的代价。王庙村的农民为什么“不把自己当人看”?因为他们没有选择。他们不干,就穷。他们干了,还是穷。但他们干的活,把乐圣干掉了。这就是弱势文化的悲哀。他们用命去拼的东西,最后变成了别人商场上的武器。而他们自己,还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屋子里,继续用手工做音箱。一天,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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