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她的话。
“只是以前每一次,我都骗自己是最后一次。”
转入市医院后,医生很快确定了手术方案。
先做冠脉造影。
如果堵塞程度符合预判,当场放支架。
“床位只能保留到今天下午三点。”
医生指着片子上的阴影。
“患者最近已经出现静息状态下胸痛,不适合继续等。错过今天的手术名额,下一批至少七到十天。”
护士递来缴费单,预交八万元。
我打开共同账户。
余额只有一万八千多。
节前到账的项目奖金不见了。
流水显示,中秋前一天转出五万。
中秋当天上午转出七万,收款人都是孟泽宇。
备注写着:临时周转。
我站在缴费窗口前,浑身发冷。
电话响了很久,闻清婉才接。
“账户里的十二万呢?”
她停顿了一下。
“泽宇店里要交设备尾款,我先借他用几天。”
“那是我爸的手术费。”
“钱放在账户里,又没锁死用途。”
我攥紧缴费单。
“医生说下午三点前不交钱,床位就给别人。”
“让叔叔阿姨先拿一点。”
“什么?”
“老人手里不可能一点积蓄都没有。先垫上,月底泽宇还回来,不耽误。”
“你让我爸拿养老钱救命,把我们的钱给孟泽宇开店?”
“他合同已经签了,现在撤资要赔定金。”
“所以他的定金,比我爸的命急?”
闻清婉的声音沉下来:“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医生说尽快,又没说今天不做就一定出事。”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我转过头。
我妈站在走廊尽头。
保温杯掉在地上,热水淌了一地。
闻清婉还在电话里说:
“时砚,做事得讲道理。爸有医保,也有退休金。泽宇那边的钱一旦赔掉,就真没了。”
我挂断电话。
我妈蹲下去捡杯子。
她的手抖得连杯盖都拧不上。
“没事,家里还有钱。”
她从包里拿出两张存单,又解开一个红布袋。
里面是外婆留给她的金手镯。
“先拿去。”
我把手镯推回去。
“这是外婆给你的。”
“东西哪有人重要。”
我爸在病房里听见,撑着床坐起来。
“手术不做了。”
他伸手去拔针。
“爸这把年纪,多活几年少活几年都一样。别因为我,把你的家折腾散了。”
鲜血顺着手背淌下来。
我冲过去按住针眼。
“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
他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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