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生辰,我要提前两个月准备。
皇后头疼,我要比太医还早知道该送什么。
太子府哪个管事的老娘六十大寿,本来与我八竿子打不着,可嬷嬷说日后我是东宫主母,不能寒了下面人的心。
于是我亲自挑礼。
连顾家每年送进宫里的东西,我都得重新过一遍。
送贵了,显得攀附。
送轻了,不够恭敬。
别人送过的,不能撞。
皇后前一年夸过的,也不能连着送两年,显得没心意。
我从前最喜欢吃城南的糖酥饼。
十四岁以后便没吃过。
嬷嬷说未来太子妃不能当街买吃食,更不能在马车里吃得满手糖渣。
我喜欢骑马。
后来也不骑了。
骑得太快,失了稳重。
喜欢爬树。
不爬了。
裙摆挂在树杈上有损仪态。
喜欢坐在后门台阶上和丫鬟吃刚烤出来的栗子。
也不坐了。
东宫未来女主人,不该与下人没大没小。
我本来笑声很大。
嬷嬷教我半年,终于教会我拿帕子掩着唇,只弯眼睛,不出声音。
就连生气也得有分寸。
不能拍桌子。
不能摔杯子。
不能说滚。
要说
“此事不妥。”
三年下来,我已经很少有“不妥”的事了。
因为大部分时候,我都知道一个合格的太子妃应该怎么做。
直到今日。
父亲把我和顾柔嘉叫到正厅,告诉我,萧承安与她两情相悦。
他说得很委婉。
“攸宁,你是嫡长女,自小最懂事。”
“柔嘉与你不同,她性子直,又与你姐妹一场。太子既然已经对她有意,总不好叫她以后没名没分地进东宫。”
我当时正在喝茶。
听见这句话,只觉得那茶叶泡得有些老,涩得舌根发麻。
父亲又说:“你母亲若还在,也定会希望姐妹和睦。婚事的事,为父会亲自进宫请罪。太子那边也说了,不会亏待顾家。”
顾柔嘉站在旁边,眼睛一直往萧承安送来的那只白玉镯上瞟。
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又努力装得不那么高兴。
最后还红着眼睛来拉我的袖子。
“姐姐,我不是有意要抢你的东西。”
我把袖子抽回来。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她刚吃过桂花糖,手指黏。
“没事。”
我问父亲:“退婚以后,两位嬷嬷是不是也会撤走?”
父亲似乎没想到我问这个。
愣了一下。
“自然。”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