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都心疼我守了三年疯妻。
说我是好男人,模范丈夫,感动天感动地。
可她突然清醒了。
西装笔挺,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进门,甩来一份离婚协议书。
一脸冷漠,等着看我痛不欲生。
我拿起笔的速度,快到她眼皮跳了三下。
你……不看看条款?
我头也不抬,手腕翻飞:不用,哪页签字?
我叫许峥。
三年前,我娶了裴锦书。
婚礼当天,她疯了。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发疯,是真疯,医院确诊的那种。
裴家是江城首富,裴老爷子觉得对不住我,大手一挥,每月往我卡里打八万生活费。
裴家别墅随便住。
裴家的车随便开。
唯一的要求——照顾好锦书。
外人看我,那叫一个心酸。
许峥这小伙子,命苦啊。
大好青春耗在一个疯女人身上。
换我早跑了,他居然守了三年。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求求你们别夸了,我怕老天爷听见了收回我的好日子。
三年。
我住着四百平的别墅,每天睡到自然醒。
裴锦书不闹的时候就坐在窗边发呆,我在客厅打游戏。
她闹起来,我就给她放动画片。
没错,裴锦书疯的时候特别爱看《熊出没》。
一看就安静,比安眠药管用。
所以我的日常是这样的:
早上十点起床,吃裴家厨师做的早餐。
十一点到下午六点,打游戏。
晚上七点,给裴锦书放动画片。
八点,吃裴家厨师做的晚餐。
九点继续打游戏。
我在《永恒大陆》里的排名,全服第三。
有人问我:峥哥,你怎么有这么多时间打游戏?
我语气沉痛:我老婆病了,我要在家照顾她。
对面沉默了五秒钟。
兄弟,你是个好男人。
我鼻头一酸。
好个屁,我是怕上班。
这种日子过了三年,我已经彻底习惯了。
直到今天下午。
我正在客厅里打排位,辅助方硕给我发语音:峥哥峥哥,对面打野来了!
我操作走位,一套连招收掉对面刺客。
漂亮!方硕嗷了一嗓子。
然后——
门开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开门。
是咔嗒一声,像拧开了一颗手雷的保险栓。
我下意识回头。
裴锦书站在门口。
她换了衣服。
不是那条她穿了三年的白色睡裙,是一套黑色西装,剪裁利落,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头发扎起来了。
高跟鞋。
嘴唇是正红色。
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过去三年的空洞和浑浊。
清亮、冰冷,像两块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黑曜石。
她看着我。
我手里的手机还在外放方硕的惨叫:峥哥?峥哥你干嘛去了?我死了啊峥哥!
裴锦书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茶几上——
茶几上有两罐可乐、一袋辣条、三个空薯片袋、一盒没吃完的炸鸡。
她的嘴角动了动。
然后,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纸,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辣条被震飞了一根。
离婚协议。
她开口了,声音低沉,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看完签字。
![]()
我盯着那份协议。
又看了看她。
再看了看协议。
你清醒了?
对。
彻底清醒了?
医院复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
方硕还在手机里哀嚎:峥哥!!!我们输了!你扣我五十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裴锦书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大概以为我要说什么——
锦书,你别走。
这三年我对你的付出,你不能一笔勾销。
我不同意离婚。
之类的话。
我路过她,走到玄关柜子旁边,拉开第二个抽屉,翻出一支笔。
我特意找了一下——
这支笔是两年前我就准备好的,笔帽上贴了张小纸条,写着四个字:
今日份好运。
我走回茶几前,翻开协议书。
哪页签字?
裴锦书站在原地,没动。
她脸上的冷漠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你不看看条款?
不用。
我哗哗翻页,翻到最后一页,找到签字栏。
签。
名。
许峥两个字,我写得龙飞凤舞、行云流水。
这是我三年来签过最流畅的两个字。
比签快递都用心。
我放下笔,把协议书推回去。
好了。
裴锦书低头看了一眼我的签名。
又抬头看了一眼我。
她的表情很复杂。
非常复杂。
那种复杂程度,大概是你精心准备了一场分手大戏,对方在你念开场白之前就把结尾演完了。
……你就不想知道条款写了什么?
你说。
房子归我,车子归我,裴家的所有资产与你无关。补偿你三百万,一次性付清。
我点头。
行。
裴锦书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没有异议?
没有。
三百万你就满足了?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其实三百万有点多了,你给一百万就行,剩下的我拿着心里不踏实。
安静。
整个客厅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裴锦书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身后跟着的助理——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说什么?
一百万就够了,我也没什么大开销。
裴锦书深吸一口气。
她盯着我,那目光像是在研究一个珍稀物种。
许峥,你守了我三年。三年,你的青春,你的时间,你不觉得亏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亏?
我住四百平别墅,月入八万,全职打游戏三年,排位打上了全服第三。
这叫亏?
这叫祖坟冒青烟。
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低下头,做出一个沉痛的表情。
锦书,你清醒了,我很高兴。这三年,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听到助理在后面小声抽了一下鼻子。
裴锦书的表情更复杂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句:
我会让律师尽快走完流程。
转身。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笃笃笃,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站在客厅中央,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
我拿起手机。
打开方硕的对话框。
硕子,开香槟。
???什么情况?
我自由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