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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一纸讣告,把所有人都砸懵了,我国著名音乐家刘欢,于9月25日上午9时52分在上海病逝,享年6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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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这条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不信,去年他还在岳麓山上单手插兜健步如飞,这才过去一年多,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缓不过来,那个唱了半辈子歌,用一把嗓子陪着几代人长大的人,就这么走了。
消息传开之后,无数人翻出他生前的画面,其中被转发得最多的,就是去年4月他在长沙岳麓山跟三宝夫妇品茶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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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网友拍的视频,那天的刘欢瘦了一大圈,曾经挺出来的大肚腩彻底没了影子,他穿着一身黑,单手插兜,在山路上走得又快又稳。
看到的人都说他健步如飞,精神头好得不像话,谁能想到,这竟成了他留给大众最后几帧神采奕奕的模样。
我当时刷到这条视频还替他高兴,觉得他熬过了股骨头坏死这一劫,往后该是享福的日子了,结果命运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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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欢的病,说起来很多老歌迷都知道,2009年他确诊了右腿股骨头缺血性坏死,这病被医生叫作不死癌症,不直接要命,却能让人一步步走不动路。
他最早是准备2004年个人演唱会做体能训练时受的伤,当时不到半个月腿就恢复了,他压根没当回事,直到后来在家负重干活再次受伤,才查出这个毛病。
2009年那阵子,一组他拄着拐杖在北京街头慢慢走的照片传遍网络,那个曾经在台上中气十足的汉子,走路都要人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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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他在北京做了右腿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从那以后,他把酒戒了,把体重也压了下来,硬是靠着毅力重新站回了讲台和舞台。
我特别服他这一点,一个靠腿站台的人,被病按下去一次,他就爬起来一次,从没听他说过一句认怂的话。
去年岳麓山上那一幕,恰恰是他这场多年抗战里最漂亮的一个注脚,曾经拄拐的人,如今能健步如飞,这本身就像个奇迹。
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儿,它先让你以为这个人挺过来了,让你放心,然后再冷不丁把人收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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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跟刘欢并排而坐的,是他的老朋友三宝,两个人留着一模一样的发型,身形也差不多,猛地一看,活脱脱一对亲兄弟。
三宝在圈里的名头很响,被刘欢亲口夸过是中国音乐剧教父,两个人从相识到现在,合作了几十年,是真正懂彼此的搭档。
那首西游记后传的主题曲我欲成仙,曲子就是三宝写的,唱的人正是刘欢,歌里那种大气又带点宿命的味道,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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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宝身边坐着他那位小他25岁的妻子万千惠,万千惠是中央戏剧学院音乐剧专业出来的,跟三宝算得上志趣相投的一对。
网上有人拍到,那天品茶的时候,三宝特意把几个杯子都往刘欢手边挪,怕他起身拿东西不方便,临走时还轻轻扶了他一把。
就这么一个扶手的动作,我越看越觉得重,那不是一个晚辈对前辈的客气,是一个深知老友腿脚不便的兄弟,把心疼都藏在了手上。
谁能料到,这一扶,居然成了两个相交半生的音乐人之间,最后一次同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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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想,去年那杯茶要是能再喝久一点该多好,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刘欢跟三宝这层关系,比单纯的合作要厚得多,三宝把刘欢当老大哥看,刘欢也从不吝啬提携这个比他小的兄弟。
他俩当年从北京一路走到长沙,再从长沙的茶摊聊到彼此的音乐,几十年的交情,就沉淀在岳麓山那几杯热茶里。
说到刘欢,绕不开他那个只用了九天就定下来的家,1988年,湖南台筹办元旦晚会,当导演兼主持的卢璐北上请刘欢参加,两个人一见钟情,相识第九天就去领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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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感情放到今天看,快得跟做梦一样,可就是这对闪婚的夫妻,一路相守了三十多年,从没闹过绯闻,也没出过岔子。
卢璐为了支持刘欢,辞掉了自己主持人的工作,回家相夫教女,刘欢后来为妻子写过一首歌,歌名就叫璐璐,把一个人的名字唱进了旋律里。
他们的女儿叫刘一丝,刘欢说过,这名字取自一丝不挂的本意,是佛家讲的一种心境,是很高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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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欢是湖南女婿,岳父岳母一直住在长沙,所以他隔三差五就要回长沙看看,去年4月那次上岳麓山,就是回了岳母家之后跟老友小聚。
去年10月,女儿刘一丝刚刚办了婚礼,照理说,刘欢本该等着抱孙子,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结果这人生最后一步,他终究是没等到,一个刚看着女儿出嫁的父亲,转头就撒手走了,这份遗憾,我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堵得慌。
刘欢这辈子留下的东西,远不止这几首歌,他1991年进了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当老师,一站就是三十多年,一直到2023年9月才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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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讲的西方音乐史,是贸大最抢手的选修课,教室坐不下,楼道里都站满旁听的学生,报名的七百多人里,只能靠电脑抽签筛出三百个名额。
他自己还开玩笑说,选他的课跟摇号似的,一个声名在外的大歌唱家,愿意老老实实在大学讲台上一待三十多年,这份定力,如今没有几个人做得到。
他连贸大的校歌都是亲手写的曲子,那首UIBE之歌的旋律,成了整整几代贸大学子的共同记忆,校园里谁哼个前一半,立马有人能接上后一半。
2019年,他自掏腰包捐了两千万,跟芒果V基金一起设立了刘欢原创音乐专项公益金,每年拿出一百万,资助华语乐坛里有才华的年轻原创音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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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自己红了一辈子,临走前惦记的,还是给后来人铺路,我觉得这比多少首金曲都更见人心。
我后来才听说,刘欢小时候学的其实不是唱歌,是相声,山东快书也说得溜,相声大师常宝华当年动过收他当徒弟的心思,最后因为他父母不同意才作罢。
要是当年真拜了师,华语乐坛兴许就少了一个歌唱家,多了一个说相声的,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在父母一句话之间拐了弯。
刘欢的歌,几乎串起了几代中国人的集体记忆,从心中的太阳到好汉歌,从千万次的问到弯弯的月亮,哪一首都是张口就能跟着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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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他跟英国女高音莎拉布莱曼站在鸟巢中央唱那首我和你,那一刻,他的声音代表中国传向了全世界。
我最忘不了的是那句路见不平一声吼,那该出手时就出手,从水浒传里唱出来,一下子成了街头巷尾人人会唱的全民记忆。
一个歌手能有一首歌被全国人民记住,就已经了不得了,刘欢手里这样的歌,随随便便能数出一长串。
讣告里写得很清楚,遵照他生前的遗愿,丧事从简,不成立治丧委员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和追悼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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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心里反而平静了一些,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排场和喧嚣,连走,都要走得干干净净,不惊动谁。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不慕虚名,走了以后也不留热闹,这就是刘欢,从头到尾都是那个淡泊的人。
这两天全网都在刷他的歌,都在说同一句话,斯人已逝,歌声长存,可我还是觉得,那个瘦了,精神了,在岳麓山上健步如飞的老头,好像昨天还坐在茶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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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刘欢的离开,让我头一回真切地体会到,原来所谓的好状态,也可能是命运给你看的一场假象。
我们总以为一个人只要精神好,走得动,笑得出来,就说明他还能陪我们很久很久,可现实是,生死这件事,从来不跟人商量。
去年那杯茶还温着,唱歌的人却先散了,这才是最让人破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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