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四夜赴鸿门宴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乔四一行人并没有急着去找老七、杨树怀报仇,而是先压下报复的念头,打算静观其变、留一手布局。转眼几个月过去,几兄弟手里的积蓄越来越丰厚。

可人的欲望永远没有尽头。当时他们做的全是些不入流的小买卖:郝老二打理着几家录像厅,乔四靠收保护费、帮人摆平琐事赚钱,小克经营着麻将馆,没有一桩是正经靠谱的大生意。

久而久之,乔四几兄弟心里便生出了新的想法:必须做点正经营生,把路子走宽、做扎实。

小克率先开口说道:“大哥,咱们几个都在工地上干过,我查到道里区有一处小区要拆迁。咱们要是能把这个项目承包下来,不敢说赚大钱,稳赚二十万绝对没问题。”

乔四听完当即应下:“拆迁、建筑这类活儿,咱们门儿清,怎么做、里面的门道咱们心里都有数。关键是怎么把这个项目揽下来,必须找人脉、托关系运作一番。”

打定主意后,乔四带着一众兄弟,直接登门拜访黄国瑞。黄国瑞是道里区派出所一把手,也是乔四的第一个靠山。正是靠着黄国瑞的庇护,乔四才能在道里区站稳脚跟、声名鹊起,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他。

这次登门,乔四特意带了三千块现金。他抬手敲响房门,黄国瑞的妻子开门一看,只见几人手里拎着烟酒、人参、鹿茸等贵重礼品,乔四手里还攥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顿时见钱眼开,态度格外热情。

“哎呀,四儿啊,你可来了!快进屋,正好让你黄哥陪你喝点,我再添两个下酒菜。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快赶紧进来!”

乔四带来的礼品件件值钱,随便拿去变卖都能换不少现金。进屋落座后,乔四直接将装着钱的信封递了过去,这是他每月固定孝敬黄国瑞的三千块好处费。黄国瑞看得满心欢喜、合不拢嘴。酒菜上桌,众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

乔四率先开口:“大哥,我今天过来,是有件小事想麻烦你帮帮忙。”

黄国瑞问道:“啥事?”

“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道里区南岗新华小区的主任?我想把那里的拆迁工程承包下来。劳烦你把他约出来,咱们一起吃顿饭。只要你帮忙搭个线、递个话,后续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有十足的把握拿下项目。这事儿要是成了,保守估计能赚二十万。”乔四说道。

黄国瑞笑着感慨:“我去,四儿啊,你这脑子、这眼光是真长远!老弟,你这生意越做越大了,以后发达了,可别把你哥我忘了!”

“大哥,你纯属多虑了。我乔四不敢说自己多懂得感恩,但所有帮过我们五兄弟的人,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绝不辜负。”

“行,老四,既然你这么敞亮、这么实在,我今晚就把小区的刘博主任约出来。不过这事儿成了之后,好处方面……”

“哥,你放心,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当即举杯敲定此事,中午简单小酌了一番。当天晚上,为了打通哈尔滨官场的人脉、为自己铺路,乔四格外舍得花钱,特意备了一万多块钱,在饭店设下饭局等候。

落座后,乔四二话不说,直接将厚厚的信封推到刘主任面前,开口说道:“刘主任,南岗新发小区的拆迁工程,我乔四势在必得。若是还有其他人盯着这个项目,还麻烦您帮忙把旁人劝退。”

刘主任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四儿啊,这两年你成长得很快,也赚了不少钱。但拆迁生意,和你之前在道里区收保护费、开麻将馆完全是两码事。拆迁对接的是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最难搞定的就是漫天要价、拒不搬迁的钉子户,你确定自己有这个底气和本事?”

乔四语气坚定:“刘主任,我信心十足!今天我在这儿立个军令状,要是我乔四干不好这个拆迁活儿,这一万块钱我分文不取,就当是我送您的见面礼!”

刘主任盯着眼前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钱信封,心里早已松动。在那个物资匮乏、人人拮据的年代,没人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刘主任当即笑道:“四儿啊,我就乐意跟你这种通透敞亮的人打交道。”

乔四从容回应:“刘主任,我乔四从小就懂一个道理,钱不能一个人赚,有福大家一起享。”

见乔四如此懂事大方,刘主任坦然收下了一万块钱,郑重说道:“四儿,你放心,体制内这边我全力支持你。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手段和造化了。”

成功拿下道里区拆迁工程,乔四满心欢喜。可很快,一个棘手的难题就摆在了他面前——钉子户拒不搬迁。

那时候拆迁改造,不少老住户念着老宅根基,宁可不要拆迁补偿,也坚决不肯搬走,带头闹事、抗拒拆迁的人不在少数。

郝瘸子带着手下兄弟反复上门沟通、劝说了无数次,始终毫无进展。住户们态度坚决,一口咬定不要钱、不搬迁,不管工作人员怎么讲解老城改造、棚户区翻新的政策,统统置之不理,死守老宅不肯退让。

几番碰壁后,郝瘸子无奈带着兄弟们回来复命,对着乔四苦着脸说道:“大哥,这帮人简直油盐不进!我私下偷偷塞了好几次红包,人家压根不收。我好声好气问他们有什么诉求,他们也不说,就是死活不搬,而且带头闹事的大多是老头老太太,根本没法沟通。”

乔四问道:“老二,里面带头闹事的年轻人有几个?”

“带头挑事的一共三个人,手下跟着四五十号人。领头的叫赵凤虎,他们是赵家三兄弟,老大赵凤虎、老二赵凤龙、老三赵凤祥。大哥,我每次上门沟通,这赵凤虎次次出言顶撞、态度蛮横,我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动手收拾他!”

乔四沉吟道:“这么说,只要解决了赵家三兄弟,剩下那些跟风闹事的人,自然就安分了?”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

“行,那我亲自跟你过去一趟。”

话音落下,乔四带着一众兄弟,骑着摩托车,浩浩荡荡赶往南大新华小区。

另一边,赵凤虎正领着三四十号人堵在小区门口,死死拦住挖掘机、钩机等所有施工设备,不让任何机械进场动工。赵凤虎生得五大三粗,身上带着纹身,气场嚣张跋扈。

乔四一行人骑车赶到,停稳车辆,带着二十多名兄弟上前对峙。赵凤虎早有耳闻乔四的名头,知晓他短短两年就在道里区混得风生水起、威名大震,原先老七手下的兄弟,大半都转投到了乔四麾下。只是两人从未打过交道,并无交集。

赵凤虎率先开口质问道:“你们干什么的?来这儿做什么?”

乔四上前一步,沉声问道:“谁是赵凤虎?”

赵凤虎立刻上前,双臂抱胸,气焰越发嚣张。一旁的郝瘸子、李正光早已按捺不住,拳头攥得咔咔作响。两人多次上门和赵凤虎交涉,次次受气,早已对他心生厌烦。

李正光咬牙怒道:“俏丽娃的!今天我不把你揍成血葫芦,我道里区第一金牌打手的名号就白叫了!”

赵凤虎冷眼打量着乔四,嗤笑道:“你就是乔四?我听说过你,之前不是在道里区菜市场做批发的吗?什么时候又盯上拆迁的生意了?谁让你过来的?”

乔四缓步上前,语气沉稳:“兄弟,没错,我就是乔四。我以前确实做点蔬菜批发、收点保护费、帮人摆平琐事,但这些终究不是正经营生,上不了台面,也赚不了大钱。我二弟郝瘸子、兄弟李正光,前后跟你沟通了好几回,你一点面子都不给。如今我亲自过来对接,怎么,兄弟,连我乔四的面子也不给?”

“你不用这么大抵触,有问题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那些老头老太太不懂事、守着老宅不肯走也就罢了,你年轻力壮,怎么也跟着糊涂?我们拆了你的老宅,给你赔钱、还你新房,稳赚不赔的买卖,有什么不划算?你无非就是想多要些补偿,直接把你的条件说出来就行。”

赵凤虎闻言,态度稍缓:“乔四,既然你亲自来了,我给你这个面子。走,进屋唠唠,门口的水果店都是我的,我切盘西瓜招待你。”

“不用了,有事就在这儿说就行。我乔四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一言九鼎。你把诉求说清楚,我们兄弟商量过后,没问题就立刻签约搬迁。”乔四回绝道。

赵凤虎当即开出条件:“乔四,你把之前的拆迁补偿翻倍,我保证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再闹事,小区里的老人住户,我亲自去劝说搞定。你答应,咱们立刻办手续;你不答应,这拆迁的事,你半点进展都别想有,不信你可以试试。”

乔四眼神一冷:“凤虎,好好商量,我乔四可以酌情让步。但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你是觉得这儿的事,全由你说了算?”

“没错,这儿我说了算!”赵凤虎语气强硬。

乔四语气愈发凌厉:“那我今天,就拿你立规矩!怎么,你的脑袋,比张凯、马杆子、老七还硬?”

赵凤虎毫不畏惧,冷声回击:“乔四,少拿这些人来压我!不管是张凯、老七还是马杆子,我压根没放在眼里!我们赵家三兄弟在这儿扎根多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想拆迁就拿出足够的诚意,不想拆,我们也绝不强求。我们不缺钱、不缺房住,没必要跟你妥协!”

乔四沉声道:“所以,坚决不拆,是吧?”

“拆不了!”

“好。那你就让你的人全部就位,今天你要是能压得过我乔四,这拆迁的事我就此作罢,不用你们搬,听懂了吗?”

赵凤虎丝毫不怕,放声道:“你少吓唬人!你能把我怎么样?兄弟们,亮家伙!”

一声令下,他身后三四十号闲散混混纷纷亮出兵刃,有人掏出小弹簧刀,有人高举砍刀,一个个气焰嚣张、满脸不服,当众叫嚣:“怎么的?别想挑事,我们不怕你!”

乔四神色不变,冷声道:“好,没问题。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你们要是还敢这么硬气,我三倍补偿给你们!走!”

说完,乔四带着一众兄弟转身离去。

赵凤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满脸不屑地嘲讽:“乔四,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俏特娃,真当我赵凤虎是被吓大的?”

乔四一行人走后,赵凤虎带着人手大摇大摆地坐在小区门口啃西瓜,嚣张至极,彻底激怒了乔四众人。

哥几个回到办公室,郝瘸子开口说道:“大哥,你看没看着,这小子就是欠揍,要不给他两条腿打折,他永远不知道咱是谁。”

乔四说:“咱这回来不就是合计这个事儿吗?正光啊。”

“哥。”

“去给我张罗点儿兄弟,一会儿咱就过去,家伙全都带上。我看看这小子,他脑袋怎么就这么硬,是铁打的,还是金子打的?去招呼兄弟。我一万块钱都花出去了,要是拆不了,那多磕碜。”

大家伙看,经过这一年多的发展,道里区有一部分人跟着乔四混,但也仅仅是这一片,整个道里区的地盘大得很。

就这么的,李正光、小克、郝瘸子一共张罗了四十来号人。这四十来号人,手里全都拎着砍刀。李正光、郝瘸子、小克,还有黄老三这几个人手里拿的却是五连发,是花重金买来的,早就不用沙喷子了。一把五连发六千块,乔四这回是真豁出去了。乔四腰间别着一把 54 式手枪,往腰上一掖,大哥的派头直接就出来了。

他们找了一辆面包车,直奔南岗新发小区拆迁现场。身后一大帮兄弟,有的骑摩托车,有的骑自行车。

赵凤虎远远望见,开口说道:“我艹,这是谁啊?怎么来这么一大帮人?”

旁边一个兄弟仔细一看,说:“哥,那是乔四来了。”

“乔四,哎,我俏特娃的,这小子手下兄弟不少。兄弟们,准备准备。”

赵凤虎心里已经开始发怵,嘴上还硬撑着。他身后几十号兄弟,有的拿着水果刀,有的拎镐把,有的握砍刀,还有人拿着撬棍。

乔四的面包车在大土堆旁停稳,后面七八辆摩托车紧跟着停下,骑自行车的兄弟也陆续赶到。哗哗一下子,四十来号人直接把赵凤虎一行人团团围住。

乔四伸手往后一撩衣服,赵凤虎一眼就看见了枪柄。乔四这么做,就是要亮出来,给对方一个震慑。

赵凤虎往前走一步,盯着乔四,不敢出声。乔四开口说道:“虎子,你是拆还是不拆?”

赵凤虎说:“你要是不答应我提的条件,那肯定拆不了。你也不用拿腰里那东西吓唬我。我告诉你,我赵凤虎要是怕这个,当初就不会当这个钉子户。”

郝老二架着拐,从后腰把枪拽出来,“嘎巴” 一声上膛,说道:“虎子,你听二哥一句劝。我这东西,我只会上膛,不会退子弹。你要是答应我大哥的条件,我就朝天上放一枪。你要是不答应,子弹我退不下来,我就直接冲你身上打。我看看你到底抗不抗揍。”

赵凤虎知道郝瘸子下手狠,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可他身后也有性子硬的,还有几个亡命徒,当场就喊:“死瘸子,少拿这个吓唬我们!有能耐你就打死我。”

“嘿,瘸子怎么了?我瘸子吃你家饭,盖你家被子,还是招惹你家里人了?我小儿麻痹,我得罪谁了?一口一个瘸子。”

二哥嘎吱嘎吱往前挪,两条伤腿悬空,半点没有犹豫,说道:“你是真不知道你二哥手里这东西是干什么的。我瘸子怎么了?我是道上双拐。”

二哥没有丝毫迟疑,隔着六七米远,直接扣动扳机,喊道:“俏丽娃的,我打死你!我瘸子怎么了?瘸是爹妈给的,我想这样吗?本来腿就不好,你还笑话我。”

这一枪下去,那人浑身不停哆嗦。后来郝老二得了个外号叫恶魔,就是因为这件事。等他混出名堂之后,谁都不能盯着他的腿多看,谁敢多看一眼,他当场就拿拐招呼人。到后来他心态变得极度偏激,只要有人叫他瘸子,抬手就是一拐。

二哥这一枪,震慑住了所有人。那人腿上血肉模糊,当场疼得晕了过去。

老二朝着那人脸上吐了一口痰,说道:“妈的,敢跟我嘚瑟,我打死你。后边的人,你们搬还是不搬?要是不搬,我再来一响。”

赵凤虎看向乔四,说道:“乔四,你想咋的?你觉得我赵凤虎好欺负是吧?你敢打我兄弟。”

乔四上前一步,说道:“虎子,我问你最后一遍,搬还是不搬?别以为身上纹点东西,在这儿嚣张几句就能打发我,没用,知道不?来,搬还是不搬,给我一句话。”

听乔四这么说,李正光递过来一把铁锹。乔四攥住大铁锹,说道:“虎子,搬还是不搬?不搬是吧,不吱声是吧。”

他双手握紧铁锹,像抡起一把大扁铲,朝着赵凤虎大腿狠狠砸下去,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就这一下,直接把赵凤虎拍倒在地。

乔四说:“正光,来,在旁边给我挖个大坑,把他埋了。”

李正光心里也暗自佩服乔四,心想我的天,大哥下手真狠,干脆利落,一铁锹就把赵凤虎拍在地上,人躺在地上不停抽搐。

李正光接过铁锹,真就动手挖坑,准备埋人。老二在一旁喊道:“大哥打得对,妈的,埋了他。”

乔四动手唱黑脸,老二在一旁起哄,李正光帮忙挖坑,一唱一和。

黄庭力上前一步,开口劝道:“兄弟们,差不多得了。我大哥乔四是第一次做拆迁这一行,做事难免冲动,希望各位多多担待。我大哥不是跟大家过不去,是这个赵凤虎带头闹事,实在过分。大家别学他。愿意搬走的抓紧收拾东西,我黄庭力不敢说别的,我保证,我大哥绝不会亏待各位,大家放心,好不好?”

小克也跟着劝:“兄弟们,咱们都是道里区的,乡里乡亲,何必逼着我大哥动手?”

几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时候赵凤虎慢慢缓过来,捂着头一看,自己已经浑身是血。

赵凤虎说:“乔四,我不服你,你凭什么这么干?”

赵凤虎心里憋屈。他在这片开了七八家水果店,往日在街道上行走,向来谁都不服,今天被乔四一铁锹拍倒,面子彻底挂不住。

可乔四心里清楚,这是他接手的第一个拆迁工程,以后要靠这个行当起家发财。这一仗要是打不响,这碗饭他就吃不上,绝对不能失败。

乔四上前,蹲在赵凤虎面前,抬手啪啪扇了他两巴掌,说道:“怎么的,你不服?你是比我乔四狠,还是手下兄弟比我多,还是你比我能打?后面的人还不表态是吧?这么办,觉得自己有本事的,站出来。正光,把东西给我。”

李正光掏出一把小卡簧,递给乔四。乔四说:“不表态也行。谁要是能跟我一样,给自己来这么一下,就不用搬。”

说着,乔四把左手放在旁边的台子上,拿着小卡簧,“嘎嘣” 一下,眉头都没皱,直接切掉一截无名指。

乔四拿起那截断指,说道:“来呀,自己动手。”

李正光连忙上前捂住乔四的伤口,喊道:“四哥!”

“我没事。”

能明显看见,乔四的脸在发抖,汗水不停往下掉,但这股狠劲必须撑住。那个年代崇尚好勇斗狠,很多时候就是谁拳头硬,谁说话才算数。

乔四说:“来,谁有这个狠劲,切掉一截手指头,就不用搬家。要是没这个胆子,抓紧回去收拾行李,全都给我滚犊子。搬还是不搬?”

现场有人扛不住,当场破防,连忙说道:“四哥,咱不是不搬。你看你来了,咱们本来就在商量,你这事儿闹成这样。我现在就回去,叫我媳妇收拾东西。”

“早该懂事,回去收拾东西,走吧。”

乔四一行人打算转身离开,得赶紧去医院处理伤口,可他们走不了了。杨德光、小飞、陈建斌、霍灿荣、杨树怀带人匆匆赶到。

赵凤虎平日里经常跟着这几个人走动,算是他们的小兄弟,几个人还经常凑在一起打麻将。刚才乔四回去召集人手的时候,赵凤虎一看形势不对,立刻通知了霍灿荣。

乔四带着三四十号兄弟刚准备撤离,杨德光、小飞一行人直接把他们堵住,一共三十多个人,全都骑着摩托车赶来。说实话,当时跟着小飞、杨德光、霍灿荣这帮人的势力,比乔四这边要大。到这个时候,乔四的实力依旧比不上杨德光和小飞。

两边一围上,杨树怀直接走上前,看向黄庭力,说道:“我艹,兄弟,上次那一枪没打死你,没把你腿打瘸?你居然还能站着,简直是奇迹。挨了我一枪还能走路,兄弟,你命可真硬。”

乔四和他们还有两大仇没报:袁心兰被害的仇,还有黄老三被打断腿的仇。黄庭力看见杨树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乔四心里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杨德光看着乔四说道:“哎呀,这不四哥吗?几个月不见,气质上来了,霸气也足了。怎么,耍狠耍到我兄弟地盘上了?要不这样,咱俩一人拎一把大砍刀,直接砍脑袋,敢不敢?你切个手指头算什么本事,又出不了人命。有本事拿砍刀把脑袋砍下来当球踢,那才叫厉害,你来试试。”

小飞朝着郝瘸子走去,说道:“你个死瘸子,怎么的,欺负人?前几个月我把你们堵在屋里,你跑什么?怎么现在能耐了,就是欠揍。”

霍灿荣走到李正光面前,说道:“兄弟,谁给你封的道里区第一金牌打手?你还差得远。上次咱们交手,你跑什么?今天谁也别想走。”

乔四说:“有话直说,你们想怎么样?”

“我告诉你,老四,拆迁这买卖你真干不成。不是我们哥几个不答应,是龙哥不答应。你这么大张旗鼓扎进拆迁行当,跟龙哥打过招呼吗?我们哥几个倒是无所谓,但你要清楚,七哥在道里区承包不少工程,龙哥手里握着哈尔滨六成以上的拆迁项目。你就这么贸然插手,把龙哥放在哪里?把我们七哥放在哪里?而且七哥后背挨一枪、脖子挨一枪,这笔账我们还没跟你们算。刚吃上几天饱饭,就出来张扬。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扔进松花江里冻成冰棍?”

霍灿荣当着众人的面,把乔四狠狠嘲讽了一顿。乔四心里暗自盘算:俏丽娃的,你尽管骂,总有一天,你们别落到我手上。一旦落到我手里,我就拿刀豁开你们的肚子,把肠子掏出来晾着。

可眼下,乔四清楚,在这里直接火拼并不占优势,再加上断了一截的手指一阵阵钻心地疼。

乔四开口说道:“小飞,馒头,想动手的话,今晚道里区菜市场,我等着你们。我的事,你们最好少插手。还有,回去转告老七,上次那几枪打在他身上,已经算轻的。你们说我们逃跑,可老七躲在炕洞里,不一样像条狗一样不敢露头?你告诉老七,要是懂得收敛,就此收手,把所有买卖、地盘全都交给我乔四打理,我能保他安享晚年。等到他走的那天,我还能送他一副上好的棺材。他要是继续跟我乔四作对,上次是他运气好,下次,我保证他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我动了老七的蛋糕,还是龙哥的蛋糕,我乔四就在道里区等着你们,有种就过来找我,听见没有?”

“行,乔四,今晚就在你的菜市场,咱们好好唠唠。我倒要看看,这大半年,你们到底有没有长进。说不定龙哥和七哥也会到场,你做好接待准备。你要明白,嘴上争吵没有用处,光靠骂街解决不了任何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蹦跶。”

“行,我等着。”

“俏丽娃的,你就等着吧,龙哥来了非得弄死你。你见过龙哥吗?到底见没见过龙哥?”

乔四说:“一口一个龙哥,一口一个龙哥,看你这巴结讨好的样子,怎么,他比老七还硬?难不成龙哥是你爹?我原本还以为你们算是号人物,可看你们这副奴才模样,我都瞧不起你们。今晚,我等着你们。”

说完,乔四一行人动身赶往医院。可这一回麻烦大了,单单一个老七就够乔四头疼,如今又多出一个龙哥,他能不能扛得住?而且龙哥的实力远在老七之上,老七跟龙哥根本不在一个段位。

可乔四心底却莫名兴奋。他心里清楚,论综合实力,现在的自己比不上老七,更比不上龙哥。但只要他们敢跟我硬碰硬,就是在成全我。等到将来,我给老七送一口钟,把龙哥直接扔进棺材,整个哈尔滨市,就由我乔四一人说了算。

其实,倘若乔四不涉足拆迁生意,龙哥根本懒得搭理他。没办法,主动闯进别人的饭碗里抢食,人家自然不会放过他。

再说那刘主任,当初收了乔四一万块钱,答应把拆迁工程交给乔四。这人十分精明,先把钱拿到手,至于两边火拼争斗,那就是你们之间的事,跟他再无关系。

医院里,乔四断掉的那截手指已经接不上了。那个年代医疗条件有限,又耽搁了不少时间,只能简单包扎伤口,挂上吊瓶。乔四躺在病床上,和兄弟们商量晚上怎么跟龙哥、老七谈判。

黄老三开口说道:“大哥,一年多了,老七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咱们做拆迁生意的时候,我早就料到,一定会触动别人的利益。如今龙家也出手了。”

“老三,你怕了?”

“哥,我不是害怕,我只是觉得今晚咱们必须想好应对办法。我听说,龙哥的背景和势力相当庞大。”

小克说道:“依我看,没什么好谈的。把兄弟们召集齐全,提前跟老黄打声招呼。他们敢动手,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郝老二接过话头:“小克说得对,妈的,真当谁好欺负?别以为他们手里有点势力就了不起。大哥,听我的,今晚集结全部兄弟,直接跟他们开战,跟他们没什么好谈的。拆迁的活儿该干还得干,把姓龙的打倒,咱们就能继续做。老七,咱们继续把他打进医院躺着,看他还敢不敢嚣张。他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而且我早就看杨树怀不顺眼,今晚,我就拿家伙打断他的腿,替我三弟报这断腿之仇。”

一说起要动手,李正光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气。他一直记恨霍灿荣,上回要不是为了给火枪队争取时间,李正光早就想跟霍灿荣好好交手,早就等着机会跟对方干一场。

几个人合计一番,真要开战,并不缺能打的人手,他们缺的是一个更硬的靠山。之前的黄国瑞只是派出所一把手,层级不够。一旦惹出大祸,或是龙哥动用白道的人脉,就需要一个能压得住场面的人,往那里一站,一句话就能护住乔四,这个人的背景必须足够硬。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个人,名叫李正。李正在分局,他的父亲李芳,是分局的一把手。

李正平日里总听见马殿龙在分局念叨:“妈的,当初在派出所,我就该直接把乔四除掉。你看他现在,在道里区骑着摩托耀武扬威,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

李正天天听马殿龙这么说,一开始只是对乔四这个人感到好奇,听得多了,反倒觉得乔四几兄弟很有劲头。没有家庭背景,当初穷得一无所有,能打拼到如今的地步,让李正觉得乔四很厉害。

李正也打听清楚,乔四手里有了些钱,发展速度很快,只是根基单薄,背景不足。那个年代不少人心里都藏着江湖梦,尤其是这类二代,家里在公职系统有地位,若是能在社会上闯出一点名气,在外特别有面子。

就这样,李正直接来到医院,抬手敲门。乔四坐在病房里,开口说道:“谁啊?老二,去开门。”

郝老二起身前去开门,后来李正和郝老二的关系也是几个人里最好的。二哥架着双拐,嘎吱嘎吱挪到门口,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胖胖的年轻人。

李正方脸盘,脸蛋宽大。李正说道:“二哥,你好,我叫李正,想见一见四哥,看看四哥伤势怎么样。”

郝老二说:“你给我滚蛋,看你嬉皮笑脸的样子,不像什么好人。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老二?怎么知道我大哥的名号?你是干什么的?”

这时,黄庭力、小克、李正光还有乔四全都在病房里,盯着眼前的李正。众人看见这个胖小伙穿着体面,伙食肯定不差,不然不会长得这么壮实。

郝老二再次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李正,在分局这边。”

“你是什么职务?”

“我没有职务。”

“没职务,你跑这儿扯什么犊子?”

“是这样,我父亲在分局有职务。”

“你爸是谁?”

“我爸是李芳,分局的一把手。”

一听是分局一把手的儿子,郝老二一下子激动起来:“四哥,他父亲是李芳,分局的老大。兄弟,看你虎头虎脑的,快进来,进屋说。”

李正走进病房,来到乔四面前,说道:“四哥你好,我是李正。”

乔四伸出右手,说道:“你好,找我有事?”

乔四生性多疑,对方父亲是分局一把手,他心里暗自揣测:会不会是龙哥派来的人,打算把我抓进去?乔四心里没有底。

李正说:“四哥,这两天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们兄弟几人同心协力,我很佩服。你要是不嫌弃,咱们可以一起做事。我父亲在分局,这两年发展不错,估计再过三四年,就能升到市局当领导。另外我大舅后台也很硬,在支队势头正盛。咱们能不能搭伙一起干?我挺佩服你们,我也不想天天上班,想跟着四哥混社会。而且今晚那个龙哥还有老七,我看他们没安好心。一旦他们动用公职这边的关系,我直接去找我爸。就算我李正不会打仗,没法动手,可关键时刻我站出来,喊一句我爸是李芳,他们绝对不敢动我,你觉得怎么样?”

乔四心里乐开了花,简直是老天爷在帮自己。乔四原本的计划是,先把南岗新发小区一期拆迁工程拿下来,赚到钱之后,再拿钱去市局、分局结交人脉。没想到,这样的靠山主动找上门。

乔四说:“李正,以你的身份,完全可以在家安稳度日,一辈子衣食无忧,为什么想跟着我们?”

“四哥,理由很简单,就两个字,面子。”

乔四说:“老二,你有什么看法?”

“大哥,我看这小伙子靠谱,虎头虎脑的,一看脑子活络。而且家里背景这么硬,对咱们现在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老三,你觉得怎么样?”

“四哥,我没有意见。只不过咱们彼此不熟,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看看。”

“正光,你呢?”

“大哥,我没意见。”

乔四当即说道:“李正,既然你信得过我,我就带你一起做事,咱们兄弟好好相处。但是有一点,不要把大少爷的脾气带到兄弟们中间。我手下这帮人都是苦出身,没人会迁就你。等咱们把事业做大,自然会有人敬重你。”

李正说:“四哥,你放心。”

李正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大哥,接着说道:“大哥,今晚你要和龙哥、老七谈判,我必须跟着你一起去。”

“行。龙哥那边已经传话过来,今晚我乔四要是不去,就砸了我的菜市场。明天我要是还继续做拆迁生意,就要取我的性命,让我下去陪袁心兰。李正,今晚这件事,按你的想法,咱们该怎么办?虽然我是你大哥,但我不会硬撑面子。单单一个老七就够我招架,现在再加一个龙哥,说实话,咱们的段位跟人家差太远。但拆迁这桩生意,我乔四必须拿下,我最终的目标,是垄断整个哈尔滨所有拆迁项目。”

乔四这番话听得李正热血沸腾,说道:“四哥,我赞成你的想法,必须跟他们斗。我的计划是,今晚咱们抢先布局。据我了解,凑一凑咱们能召集五六十号兄弟。不管他们敢不敢动手,到场撑场面很关键,至少气势不能输。另外我在分局这边联系好人,一旦开打,咱们顶不住的时候,我就叫人过来护着咱们。就算没法重创对方,只要当场震慑住他们,咱们的身份就立住了,还能保证全身而退。你能不能接受我这个方案?”

乔四琢磨片刻,开口对众人说道:“兄弟们,可对方还没有动用公职的人。”

李正说:“大哥,都这个年代了,早就不是旧社会,没那么多老规矩。想要成事,就得不择手段,机会只有一次,抓住了,咱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几人一番商议,这个方案全票通过。既然上天送来了分局这边的靠山,不用白不用,直接放手去干。

当天晚上,杨德光、小飞一行人就在道里区四处放话:“所有人听着,今晚乔四要是不敢赴约,明天世上就再也没有乔四这个人。乔四名下所有买卖,我们会全部扫平。我就是要逼乔四出来见我,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乔四若是不敢来,往后就是缩头乌龟。”

乔四听闻消息,冷冷一笑,说道:“用不着你们逼我。就算你们不邀约,我也该去找你们了。”

为撑住场面,乔四重金租下好几台面包车,身后的兄弟们,有的骑摩托,有的骑自行车一同随行。

晚上九点多,老七和龙少已经抵达道里区菜市场。龙少是高材生,是家族寄予厚望的人,一身貂皮大衣,戴着眼镜静静坐着。

老七在一旁陪着他说话:“龙少,本来我不想劳烦你出手,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乔四都要骑到我头上了。半年前,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一帮亡命之徒,朝我后背开了一枪,休养大半年都没能缓过来。趁着我养伤这段时间,乔四大肆扩张势力。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开麻将馆、歌舞厅,收一点保护费,也就不去计较,毕竟他还没有把手伸到我们的地盘。可龙少,你们家族本就是靠拆迁起家,我在道里区也经营着拆迁生意,这一回,乔四摆明了冲着咱们两个人来。乔四没崛起之前,咱们两家一直相安无事。龙少,咱们若是不联手压制住乔四,不掐住他的势头,最多两年,这小子就能骑在咱们脖子上肆意妄为,你信不信?”

龙少听完,淡淡开口:“说实话,我根本没把乔四放在眼里。既然你老七找到我,而且他做拆迁生意,连招呼都不跟我打,这就是对我极大的不敬。或许就像你说的,再过几年他有可能超过我。但老七,我可以跟你保证,他这辈子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他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靠着派出所一点关系,敢跟你争斗还算正常。可在我面前,他但凡敢说一句难听话,就让他试试看。乔四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较量?老七,我从来没把乔四当回事,要不是看你女儿长得好看……”

“龙少,别再说了。你家底丰厚,我请你来,只想请你帮我联手除掉乔四,杜绝后患,还请你不要打我女儿的主意。再说小女只是普通女子,哪里配得上你这样的高材生。”

“不不,老七,你女儿容貌出众,说实话,我一直想和小凤亲近,只是没有机会。你女儿若是跟着我,我一定能给她好日子。”

“龙少,别继续说了。”

老七心里清楚,若不是忌惮乔四,他绝不会找龙少帮忙。他明明知道,龙少对自己的女儿心怀不轨。

龙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道:“他该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老七说:“我觉得不会。我已经让小飞、霍灿荣在道里区放出风声,他要是不来,就坐实了缩头乌龟的名头。以我对乔四的了解,他一定会来。”

正说着,面包车 “吱呀” 一声停在近处,后面跟着几辆摩托车。

龙少见状说道:“派头倒是不小,我倒要见识见识。”

乔四从车上下来,衣着整齐。郝老二架着铝合金拐杖紧随其后,黄庭力、小克、李正光分立在乔四左右。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