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军贸还在摸索市场化规则,索马里采购26架歼6的事后来常被拿来讨论。
背景并不复杂,欧加登战争后,索马里原有苏式空军保障受阻,需要补充成本低、交付快、和苏系体系相近的战机。歼6基于米格19思路,地勤、飞行员转换压力相对小,价格又低于西方同档机型,所以双方谈成一批包含歼6、教练机、零备件和培训的军购合同。公开二手资料对总金额写法不一,常见约3300万美元,采用分期付款,先付部分、余款按年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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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按约交付后,问题出在回款。
军贸不是普通卖货,战机一出境,卖方对资金和履约的主动权会下降。索马里当时财政紧、外汇少,又叠加后续国内冲突,尾款长期不到位。国内军贸回忆材料多次提到,中方曾多轮赴当地沟通,部分说法概括为七次上门,内容包括使馆交涉、专项小组谈判、照会催办、结合飞机维修再谈还款。实际能查到的硬结果有限:80年代后期索方曾拿出少量现金,数额在资料中有300万美元等说法;其余尾款未能按原合同走完。
为了不让账面完全挂死,双方后来尝试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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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可核实的一条是,80年代末中国与索马里签署过以近海捕鱼权抵偿军备信贷的安排,用渔业收益逐步冲账。这个思路在军贸里不算稀奇,买方缺美元,卖方拿资源、能源、实物抵偿,比单纯等现金更现实。但索马里海岸条件虽好,执行环境太差。1991年前后政权更迭、内战扩大,新势力对旧政府外债态度不明,渔业合作、维保安排都难以持续,抵债计划基本搁浅。至于26架歼6,后续因缺件、缺维护、机场受损和长年停放,逐步失去可用状态,到后来更多是废铁和残骸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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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的信息增量不在“谁赖账”四个字,而在军贸风控。
早期合同如果首付比例低、无银行保函、无信用证、无第三方担保,又没写清政权更迭后的债务继承,卖方交付越彻底,回款越被动。战机还特殊,不维护就贬值,不供零件就停飞,买方越拖,卖方越难用“再交几架”做筹码。后来中国军贸逐步把国别风险评级、预付款比例、分段交付、履约担保、实物抵押、技术包年与还款绑定写进规则,本质就是从这類案件里补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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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今天看,平价战机打开市场只是第一步,真正稳订单靠合同工具。买方穷不可怕,怕的是穷再加乱,且没有担保、无抵押、无清晰继承条款。索马里这笔账无论最终是否还有零散清偿,都给后来人留下一句大白话:军贸卖的是装备,守的是信用和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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