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昨晚黑，老舞客张建军没得事干，吃过晚饭就晃到八宝街这家老牌舞厅耍，想找点儿以前的热闹感觉。
他在成都跑舞厅跑了十多二十年，青羊区、西门大大小小的场子摸得门儿清，以前最爱老场子的烟火气，天天热热闹闹、人声鼎沸。可今晚一进门，直接把他看懵了，完全是大变模样。
舞厅里头的音响开得炸耳朵，咚咚的重低音一直轰，头顶的彩色射灯转来转去，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单看这氛围、听这动静，哪个都以为舞池头人挤人、舞步不停，热闹得翻天。
结果离谱得很！
宽敞的大舞池，空空荡荡、干干净净，连半个人影都没得。张建军老老实实坐了一个多钟头，硬是没看到一对男女下池跳舞，全场就只剩音乐在空响。
卡座和长条板凳倒是坐得满满当当，一点儿不缺人，只是现在场子的主角，早就彻底换代了。
靠里边坐起一排清一色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妹，个个清秀水灵、打扮时髦，穿得干干净净，看着朝气蓬勃。换做前几年，这种颜值、这种年纪的妹儿，根本不得蹲平价老场子。
但这群年轻妹儿，个个都是一个姿势：全部埋头捏到手机，手指飞快划屏幕，刷视频、聊微信，头都不抬一下，压根不打量场内一眼，高冷得很。
小妹儿对面，坐的全是张建军这种四五十岁的中年老看客。
一群大叔端起茶杯，靠到椅背上坐得笔直，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到对面的年轻姑娘，你望我、我望你，大眼瞪小眼，相互对视尴尬得很，没得一个人敢主动开口搭话、起身邀舞。
整个场子闷得出奇，安静得诡异。
张建军心头感慨万千，彻底跟以前的舞厅对不上号了。
早些年不是这样子的！那时候场内全是退休大爷撑起氛围，一个个端起搪瓷茶杯，满场转悠摆龙门阵，嘴巴会说、胆子也大。看到合眼缘的舞伴，大大方方上前邀约，舞池从早到晚都有人跳，到处都是笑声、摆谈声，烟火气十足。
而且张建军这两天跑场，摸透了现在成都舞厅的分层规矩，分得清清楚楚，一点不乱。
如今四十岁以上的资深老舞女，早就全部销声匿迹，根本不得待十元、二十元的场子。她们全部扎堆跑去五元一曲三分钟的低端老场，靠薄利多销、熟客回头挣钱。
反观现在的十元一曲、二十元一曲的中端场子，全场清一色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新妹儿，再也看不到中年大姐的身影。
按理来说，年轻面孔多、颜值高、看着养眼，场子应该更热闹才对，结果完全反过来。
不管是男客还是女娃子，现在通通像得了社交恐惧症一样，拘谨得要命。
男的全程闷头喝茶、发呆、玩手机，哪怕坐一晚上也懒得动弹；女的全程低头刷手机，两拨人偶尔眼神不小心撞在一起，都慌忙飞快扭开头，假装啥都没看到。
这场面，哪里是舞厅？完全就是大型尴尬线下相亲现场！
昨天下午张建军先跑了青羊区的场子，晚上又赶去西门舞厅，连着逛了两家，清一色都是这副死气沉沉的德行，没得半点例外。
他在八宝街这家舞厅硬生生坐了一个多小时，屁股坐得发麻发酸，服务员前后过来添了两道开水，杯头的茶叶都泡寡淡了。
他一直抱到期待，想等哪个起身跳舞、盼场子来点氛围，结果从头等到尾，舞池始终空空如也，全程静悄悄的。
实在熬得没味道，心头也堵得慌，张建军最后只能无奈拍拍裤子灰，起身走人。
走出舞厅那一刻他彻底看透了：现在的莎莎舞厅，看着坐得满满当当、全是年轻面孔，人气看着爆棚。
实则聚在一起的全是沉默和尴尬，音乐再吵、灯光再闪，场子也是冷的，以前那种松弛热闹、热火朝天的活气，彻底彻底没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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