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想亲近妻子,她说太累了,我问了句男闺蜜来过?她沉默了很久
陈屿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十七分。
门锁转开的声音在玄关里响了一下,没人应。
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沙发边缘。许棠蜷在那里,身上盖着薄毯,手机扣在腿上,电视没有声音,屏幕停在一片灰蓝色的画面。
“还没睡?”
陈屿换了鞋,把手里的纸袋放到餐桌上。
里面是他下班路上买的栗子和一小盒蛋糕。今天是他们结婚六周年,他没敢买太大的礼物,只想回家以后抱抱她,再一起吃点东西。
许棠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回来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陈屿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他身上还带着办公室里空调和咖啡混合的味道,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今天累坏了?”
“嗯。”
“吃饭了吗?”
“吃过了。”
她回答得很快,却没有看他。
陈屿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不烫。手指往下,想替她把落在脸侧的头发拨开。许棠偏了一下头,避开了。
动作很轻,却让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六年夫妻,他太清楚她每一个细小的躲闪。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就是累。”
她说完,重新闭上眼睛。
陈屿坐在旁边,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声说:“今天不是结婚纪念日吗?”
许棠没有说话。
“我买了你爱吃的栗子。”他把纸袋打开,故意让塑料袋发出一点响声,“还是那家老摊子。老板都换人了,不过味道应该差不多。”
“你吃吧。”
“我想跟你一起吃。”
“我真的没胃口。”
她的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有疲惫。那种疲惫像一层厚厚的灰,压在她的眉眼之间。
陈屿看了她一会儿,身体慢慢靠近,手臂搭在沙发背上。
“那不吃东西。”他说,“让我抱一会儿。”
许棠睁开眼,脸色变了变。
“陈屿,今天别闹了。”
“我怎么闹了?”
“我说了我累。”
“我就想亲近你一下。”
“我不想。”
这句话落下来,客厅里立刻安静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厨房水龙头没有关紧,隔一会儿滴一声,声音很轻,却一下下敲在陈屿心里。
他收回手,坐直了。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这样?”
许棠皱眉:“哪样?”
“我靠近你,你说累。我跟你说话,你说没事。回家以后不是洗澡就是睡觉。手机还总是扣着。”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陈屿笑了一下,笑意却很薄,“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太想跟我过了。”
许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她的沉默让陈屿心里那点不安猛地窜了起来。
他看向她腿上的手机。
“男闺蜜来过?”
话说出口的瞬间,许棠的手指收紧了。
手机边缘抵进她掌心,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
她没有回答。
一秒。
两秒。
五秒。
客厅里的灯光似乎也跟着冷了下来。
陈屿盯着她,刚才还勉强维持的平静一点点裂开。
“我就随口问一句。”他说,“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许棠依旧沉默。
她抬起眼看他,眼神里没有被抓住后的慌乱,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那种难过让陈屿心里一沉。
“他来过,是不是?”
许棠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壳。
很久以后,她才说:“来过。”
陈屿的背脊瞬间绷紧。
“什么时候?”
“下午。”
“来家里?”
“嗯。”
“你们干什么了?”
许棠抬头:“你是在审我吗?”
“我只是问问。”
“你问得像警察。”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
“我现在问了。”
许棠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短,转眼就没了。
“他来给我送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什么?”
“跟你没关系。”
陈屿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起身,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跟我没关系?”他重复了一遍,“他是你的男闺蜜,下午来我们家,给你送文件,你现在告诉我跟我没关系?”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许棠没有回答。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却一直忍着没有掉泪。
陈屿忽然觉得荒唐。
六年婚姻,六年共同生活,他们的银行卡、房贷、车钥匙、双方父母的药,都交叠在一起。可她眼前这个沉默,却像一扇关上的门,把他隔在外面。
“你是不是喜欢他?”他问。
许棠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陈屿。”
“是不是?”
他的声音高了起来。
“他比我懂你,对不对?你累了可以跟他说,受委屈可以跟他说。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什么都能聊。那我呢?我算什么?”
许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只是看着他,轻声说:“你算我丈夫。”
“听起来不像。”
“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你告诉我,他今天为什么来,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许棠紧紧抿住嘴唇。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文件袋。
文件袋很薄,边角已经被捏得有些皱。
她拿回来,放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
陈屿没有立刻伸手。
他盯着那个袋子,忽然不敢打开了。
许棠背过身,声音低得发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他拆开封口,里面只有几张纸。
第一张,是医院的检查单。
患者姓名:许棠。
诊断结果:早孕六周。
陈屿的手指僵住。
他往下看。
第二张,是复查建议。
第三张,是手术预约单。
预约日期,正是明天。
纸张从他指间滑落,轻轻落在地毯上。
客厅里没有任何声音。
许棠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很薄,像被夜色压弯了一点。
“我怀孕了。”她说。
陈屿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孩子没保住。”她继续说,“今天下午开始出血,医生说要做清宫手术。周谨知道我不敢一个人去医院,所以过来给我送检查单,陪我把明天的手续办了。”
陈屿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我是孩子的父亲。”
“可你最近每天都在加班。”她转过身,眼泪已经流过脸颊,“我上个月告诉过你,我月经推迟了。你当时在回邮件,只说了一句,别胡思乱想。”
陈屿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确实在电脑前改方案。许棠站在他身后,手掌轻轻放在小腹上,问他,如果有孩子怎么办。
他说,等忙完这个项目再说。
后来项目一拖再拖。
她也没再提。
“我去医院的时候,拿着报告给你发过消息。”许棠说,“你回我的是‘晚上再聊’。”
陈屿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那条消息还在。
一个小时前,她发来一张模糊的检查单,下面写着:我可能需要你陪我去趟医院。
而他当时正在会议室里,被领导骂得心烦,只回了一个字。
晚点。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
“我知道。”
“我只是太忙了。”
“我知道。”
“我不知道你……”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许棠打断他,“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吐。你不知道我今天在医院卫生间里蹲了半个小时。你也不知道医生问我家属在哪里时,我一个人坐了多久。”
她说得很平静。
越平静,越让陈屿难受。
“所以周谨来了。”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棠看着他:“因为我怕你说,工作忙完再去。”
陈屿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得不深,却一直留在里面。
他慢慢蹲下,把地上的检查单捡起来。纸张在他手里轻轻发颤。
“手术我陪你去。”
许棠没有回答。
“明天我陪你去。”他又说了一遍,“我请假。”
“你请得下来吗?”
“请得下来。”
“如果领导不同意呢?”
“那就不去了。”
许棠终于转过脸。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里面全是疲惫。
“陈屿,我不是想拿孩子绑住你,也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想看看,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你会不会发现我不对劲。”
陈屿坐在地毯上,低着头。
他忽然明白,真正让她沉默的,不是周谨来过,也不是那份文件。
是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扛着。
而他直到怀疑另一个男人时,才意识到妻子正在失去一个孩子。
“对不起。”他说。
许棠没有动。
陈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抱她,却停在半空。
“我能抱你吗?”
许棠看着他。
几秒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陈屿把她抱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怀里是一件刚出现裂纹的瓷器。
许棠起初没有反应,后来手指慢慢抓住了他的衬衫。
她靠在他胸口,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一阵阵压抑的抽泣,肩膀细微地颤着。
陈屿抱紧她,闭上眼睛。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他说,“以后你难受,要先告诉我。别等我猜,也别一个人扛。”
许棠没有抬头,只闷闷地问:“那周谨呢?”
“他是你的朋友。”
“你不生气?”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吃醋。”他说,“但我更希望,在你需要人的时候,那个人可以是我。”
许棠的手指动了动。
“那你要早点回家。”
“好。”
“不要总说晚点再聊。”
“好。”
“也别再问我男闺蜜来没来过。”
陈屿低下头,额头贴着她的发顶。
“以后我直接问你,今天是不是很难受。”
许棠终于抬起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细密的雨点敲在玻璃上,像有人站在夜里,耐心地等着一扇门重新打开。
茶几上的栗子已经凉了,蛋糕也塌了一角。
可他们谁都没有去管。
这一晚,陈屿没有再要求亲近她。
他只是抱着她,陪她坐在客厅里,一直到墙上的时钟走过十二点。
明天要去医院。
明天也许还会有更多眼泪。
但至少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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