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蒙哥“斡腹之谋”到设置贵州卫、贵州前卫的历史渊源考证

一、贵州卫与贵州前卫

1.“斡腹之谋”

北宋徽宗政和五年（1115），完颜阿骨打统一女真各部，建立金国，称帝，即金太祖，随后启动灭辽大战。

重和元年（1118），徽宗眼见辽国被金国打得大败，覆灭在即，急派人自登州渡海至金国，商议共同伐辽。

宣和二年（1120），大宋与金国签订盟约，商议灭辽后，燕云之地归宋，大宋原来给辽国的岁币改给金国，史称“海上之盟”。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被金国打得一败涂地的辽国，转手却把大宋打得一败涂地。大宋彻底暴露了自己的无能。

宣和五年（1123），金太祖去世，同母弟完颜晟继位，即金太宗。

宣和七年（1125），金太宗灭辽，眼见大宋孱弱，随即大军南侵。

北宋钦宗靖康元年（1126），金国攻破开封，俘虏徽宗、钦宗，北宋灭亡，史称“靖康之耻”。

宋朝宗室漏网之鱼、钦宗之弟康王赵构衣冠南渡，定都临安（今杭州），建立南宋。

南宋宁宗开禧二年（1206），铁木真统一大漠，建立汗国。

南宋理宗绍定五年（1232），蒙与南宋联盟，南北夹击金国。

金哀宗完颜守绪联络南宋，以唇亡齿寒陈述利害关系，为理宗所拒。

端平元年（1234），蒙宋联军攻破蔡州，金哀宗自杀，金国灭亡；理宗将金哀宗遗骨带回临安，放于太庙，以雪“靖康之耻”。

金国灭亡后，南宋光复河南，但在洛阳遭到蒙军伏击，双方关系随即破裂。

端平二年（1235），蒙军兵分两路，一路西征，一路南侵。

南侵蒙军被击退，随后两年，蒙军又两次南侵，虽然兵锋直抵长江北岸，但均为宋军击退，始终无法突破长江天险！

由此，蒙军将重心转为西征。

第二代大汗窝阔台、第三代大汗贵由去世后，窝阔台系与托雷系展开了激烈的汗位之争，由此南宋获得喘息。

遗憾的是，理宗晚年怠于政事，声色犬马，由此朝纲大坏，国势颓废，这十几年的时间窗口，被南宋白白浪费。

南宋淳祐十一年（1251），拖雷长子蒙哥登上汗位。

蒙哥上位后，对窝阔台系进行了大清洗，命弟弟忽必烈领漠南汉地军政事务，启动灭宋之战。

宋廷攻防体系有个特点，越往外力量越弱，越往内力量越强，这就是大宋先后与辽、西夏、金、元对峙数百年，攻打对方往往失败，但对方也很难彻底灭宋的原因。

而蒙军在北方及中原一带依托骑兵优势，远程奔袭，往往无往不利；但到了长江北岸，进入洪湖沼泽地带，行动受阻，且缺乏水师，很难突破长江天险。

蒙哥于是改变战略：从青藏高原边缘沿“藏彝走廊”南下，攻占大理，然后从西南之地东进，将由北向南攻破长江防线的战略，改为由西往东绕过长江北岸防线，南北夹击，灭亡南宋。

这种战略，就是“斡腹之谋”！

“斡腹之谋”其实和金宋灭辽、蒙宋灭金战略并无二致，只是蒙哥没有借助其他力量，仅仅依靠自己实力罢了。

这一次，蒙哥亲征，志在必得，南宋能躲过被灭亡的命运吗？

2.“上帝折鞭”

南宋宝祐元年（1253），蒙哥命忽必烈从青藏高原边缘沿“藏彝走廊”南下，进攻大理段氏，大理灭亡。

大理一亡，南宋西侧立即暴露，只好分兵守卫西南之地。

南宋朝廷判断：蒙哥的战略必是先取四川，一则四川为天府之国，可有效减少南宋赋税收入；二则可从汉江入长江，避开长江北岸，直插江南腹地。

早在淳祐三年（1243），南宋兵部侍郎、四川安抚制置使兼重庆知府余玠在合州建钓鱼城，屯兵积粮，形成坚固堡垒。

此时，余玠修建钓鱼城，未必是料到蒙哥会从大理进攻，无非是未雨绸缪，以图守住天府之国罢了。

钓鱼城堡垒只是其中之一，与此类似的坚固堡垒还有很多，比较出名的还有播州杨氏土司加固修建的海龙囤，目的和钓鱼城一样。

宝祐五年（1257），蒙哥实施“斡腹之谋”：北路由忽必烈攻鄂州，南路由兀良合台自大理攻广西，中路主力由蒙哥亲率，进攻四川！

蒙宋大战转向西南之地！

宝祐六年（1258），兀良合台进攻广西失利，元兵水土不服，终因瘴疫撤兵；蒙哥重兵包围钓鱼城，却始终无法攻破；忽必烈虽然攻占了鄂州，但孤立无援。

蒙哥三路大军南北呼应、中路突进、会师临安、灭亡南宋的计划受挫。

开庆元年（1259），蒙哥眼见久攻不下，亲至前线督战，被钓鱼城将士炮石击中，伤重而死！

蒙哥突然死亡，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因为死得很突然，蒙哥未指定汗位继承人，忽必烈知道消息后，随即北返，与同母弟阿里不哥争夺大汗之位，由此南宋得以续命20多年。

而西征的旭烈兀也东返，北非与西欧躲过了大屠杀。欧洲将蒙哥大汗喻为“上帝之鞭”，由此钓鱼城也被称为“上帝折鞭处”。

“斡腹之谋”彻底破产！

钓鱼城设计者为贵州绥阳冉琎、冉璞两兄弟，蒙哥毙命钓鱼城时，兄长冉琎已去世6年，弟弟冉璞在家得知消息，狂欢而饮，乐极而逝！

3.元灭南宋

南宋景定元年（1260），忽必烈在开平城即汗位，阿里不哥在驻夏据地阿勒泰山中称汗。随后数年，双方陷入内战。

南宋再次得以喘息。

景定五年（1264），理宗赵昀驾崩，享年59岁；其侄赵禥登基为帝，时年24岁，即宋度宗。

此时，南宋朝政为权臣贾似道把持，早已破烂不堪；而度宗赵禥在母胎中时，其母被灌药，导致赵禥先天体弱、智力低下。

赵禥登基这一年，大漠内战以忽必烈胜出而告终。

南宋咸淳四年（1268），忽必烈用宋降将刘整之策，改变主攻四川的战略，大军围困南宋重镇樊城、襄阳。

樊城、襄阳被围，请求援兵的军报被贾似道隐匿不报；度宗为专心玩乐，竟将朝政交由后宫“春夏秋冬四夫人”与权臣贾似道处理。

咸淳七年（1271），襄樊、城阳被围困三年，一个宫女冒死将消息传递给度宗，度宗交贾似道处置，贾似道立即处死了报信宫女。

这一年，忽必烈以《易经》“大哉乾元”之义，改国号为“大元”，元朝建立，忽必烈由大汗变成皇帝，即元世祖。

忽必烈以中原皇帝自居，其灭亡南宋的意图昭然若揭；南宋群臣希望割地、岁贡、称臣从而苟安江南的企图，再无任何可能性！

咸淳九年（1273），樊城、襄阳已被围困五年，樊城先被攻破；襄阳失去犄角之势，难以孤守，守将吕文焕最终选择投降！

咸淳十年（1274），赵禥因酒色过度而死，年仅34岁；太子赵㬎即位，年仅4岁，即宋恭帝，谢太后临朝称制，贾似道把持朝政。

南宋德祐二年（1276），元军兵临临安，谢太后携小皇帝赵㬎及百官投降，南宋灭亡！

谢太后在开城投降前，偷偷将恭帝的兄弟赵昰、赵昺送出城，南宋遗臣先后拥立赵昰、赵昺为帝，继续抵抗。

三年后，“崖山海战”，陆秀夫背赵昺投海自尽，南宋彻底灭亡！

4.沐英镇云南

元世祖忽必烈在位期间，主张汉化，由此引起“黄金家族”其他汗国的强烈不满。某种程度上讲，忽必烈是背向大漠，全面拥抱中原了。

忽必烈之后，元朝君臣在汉化道路上来回摇摆，权臣控制朝政，以至于98年国祚里，竟有11位皇帝。

而98年国祚中，元世祖忽必烈在位23年，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在位35年，其余中间9位皇帝，平均在位时间只有4年多一点。

元顺帝至正十一年（1351），红巾军大起义爆发。

北方是刘福通与元军死磕，南方是朱元璋、张士诚、陈友谅混战。

最终的结果是，刘福通败于元军，但元军也实力大伤；朱元璋先后消灭陈友谅、张士诚。

至正二十八年（1368），朱元璋在应天府称帝，国号大明，年号洪武；同年秋，明将徐达攻入大都，元顺帝退回大漠，元朝灭亡。

元顺帝退回大漠后，仍以皇帝自称，史称“北元”。

洪武三年（1370），朱元璋以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李文忠为左副将军，冯胜为右副将军，进攻北元。明军三路全胜。

洪武五年（1372），朱元璋第二次北征。这一次，徐达的中路军遭到大败，李文忠的东路军得失相当，仅冯胜的西路军获胜，但随即又放弃了甘肃。

第二次北征失败的最主要原因是，北元由名将扩廓帖木儿（汉名“王保保”）统领，就连朱元璋也忍不住称扩廓帖木儿为“天下奇男子”。

此战后，北元在大漠战稳脚跟；而盘踞云南的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仍以北元为正朔，每年派人觐见北元小朝廷。

北方是实力仍然强大的北元，西南是拥有精兵10万的元梁王，两者南北夹击，就是大一号的“斡腹之谋”。

洪武十四年（1381），北元主动犯边，朱元璋以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汤和为左副将军，傅友德为右副将军，第三次北征。

此次北征，元名将扩廓帖木儿已去世，明军大获全胜。

在基本解决北部隐患后，朱元璋“调北征南”，命傅友德率30万大军远征云贵，以消灭盘踞云南的元梁王，彻底解决“斡腹之谋”隐患。

白石江一战，傅友德消灭10万元军，占领曲靖，随即进逼昆明。

梁王将妻儿逼入洱海溺亡，随即逃亡晋宁，走投无路之下，选择自杀。

洪武十七年（1384），傅友德班师回朝，西平侯沐英奉命镇守云南。

沐英镇守云南的目的，就是防止北元从青藏高原边缘沿“藏彝走廊”南下，再来一个“攻占大理2.0”；而守住云南，就能避免“斡腹之谋2.0”。

4.贵州卫与贵州前卫

明洪武四年（1371），朱元璋征讨定都重庆的明夏，明夏小皇帝明升投降。

这个时候，朱元璋的眼光已经看向了盘踞云南的元梁王，只是此时朝廷的用兵，主要是征讨遁逃大漠的北元。

于是，朝廷设置了永宁卫、贵州卫，永宁卫在今四川叙永县，连接成都卫，是由四川出兵云南的桥头堡；贵州卫在今贵州贵阳市，连接湖广的武昌卫，是由湖广出兵云南的桥头堡。

洪武十四年（1381），傅友德率30万大军“调北征南”。

其中东路明军共25万将士，由傅友德亲率，由辰州（今湖南沅陵）、沅州（今湖南芷江）趋贵州，进攻普定（今贵州安顺）、普安（今贵州盘县）；北路明军共5万将士，由永宁（今四川叙永）趋乌撒（今贵州威宁）。

贵州卫的第一个作用，就是明军进军云南征讨元梁王的桥头堡。

设置贵州卫的这一年，水西安氏土司、水东宋氏土司归附大明。

朝廷将水西、水东土司合为贵州宣慰司，改顺元城（今贵阳城）为“贵州宣慰司城”，宣慰司衙署设在宣慰司城，要求宣慰使霭翠、宋钦常驻宣慰司城。

贵州卫治所在今贵阳市都司路，宣慰司衙署在今贵阳市喷水池南，水西、水东土司有任何不轨举动，即由贵州卫明军前往擒拿。

贵州卫的第二个作用，就是朝廷控制水西、水东土司的手段和力量。

洪武十七年（1384），傅友德班师回朝，沐英奉命镇守云南。

朱元璋担心的是，“大军一回，云南又成孤悬”，于是在贵州至云南的驿道上，增设普安卫（今盘州）、尾洒卫（今晴隆）、普定卫（今安顺），在湖广至贵州的驿道上，增设黄平卫（今黄平），平越卫（今福泉）。

为有效统筹上述各卫，朝廷设置贵州都指挥使司，都司治所也设在贵州宣慰司城，与贵州卫毗邻。

都司为省级建制，贵州行政虽然分属湖广、四川、云南，但就军事而言，已经成为一股单独的力量，随时就近支援云南。

贵州卫的第三个作用，拱卫贵州都司，由贵州都司防止云南孤悬。

沐英为濠州定远人，自幼孤苦，8岁被朱元璋收为养子，由马皇后抚养长大；18岁被授帐前都尉；31岁功封西平侯，赐丹书铁券；36岁奉命镇守云南。

但朱元璋想的却是，如果云南有二心，又如何制约呢？

虽说沐英对马皇后感情极深，对朱元璋也是忠心耿耿！

但朱元璋作为皇帝，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到私人感情和个人忠心呢？再说了，沐家世守云南，就算沐英忠心耿耿，可谁又能确保沐家后代也会忠心耿耿呢？

平心而论，沐英确实忠孝两全；沐家也始终没有背叛大明，最后一代黔国公沐天波随永历皇帝朱由榔逃入缅甸，咒水殉难，完全对得起大明朱家了。

贵州卫的第四个作用，拱卫贵州都司，由贵州都司制约云南不轨行为。

贵州都司最终成为了朝廷在西南之地钉下的一颗钉子！

如果云南发生动乱，贵州都司可立即支援云南平叛；如果云南本身叛乱，贵州都司可立即前往镇压。贵州都司既是支援云南的大后方，也是进攻云南的桥头堡。

如果四川叛乱，贵州都司可北上平叛；如果湖广叛乱，贵州都司可东进平叛；如果广西叛乱，贵州都司可南下平叛。

由此，贵州都司被朝廷赋予了非常特殊的战略目的，成为朝廷制约西南之地最核心的战略支点！

后来贵州建省，其实也是缘于此了。

但贵州都司驻地宣慰司城只有贵州卫这一个卫所，兵员即使满额也不过5600人，力量不足以支撑这个如此重要的战略支点。

洪武二十四年（1391），增设贵州前卫，与贵州卫毗邻，一道拱卫都司安全。

增设贵州前卫的第一个目的，加强都司驻地力量，进一步拱卫都司安全。

明成祖永乐十一年（1413），朝廷设贵州布政使司，衙署设在宣慰司城，贵州正式建省，由此宣慰司城改称“省城”。

永乐十四年（1416），朝廷设贵州按察使司。至此，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三司齐全，贵州省级机构全部完成建制。

三司衙署均设在省城贵阳，但贵阳有一个不足，产粮不够，由此贵阳南侧的定番（今惠水）就成为了贵阳的大粮仓。

不过，定番一带世居少数民族，民风彪悍，往往五年一小乱、十年一大乱，一旦动乱，贵阳大粮仓就岌岌可危。

增设贵州前卫的第二个目的，随时出兵定番，保障省城贵阳粮草安全。

清康熙二十六年（1687），撤贵州卫、贵州前卫，置贵筑县，隶属贵阳府。

明洪武四年设贵州卫，存316年；洪武二十四年增设贵州前卫，存296年。

黔程按：

1、本文由“斡腹之谋”写起，直至贵州卫、贵州前卫设立，是想从宏观时空来展现其历史内在逻辑。

2、贵州卫、贵州前卫历史遗存不多，多数都只剩地名，如果是叫“某某堡”的，基本都是明朝屯堡。

3、我之前写了安顺屯堡系列，共三季，这一篇可算作屯堡系列的结束篇，屯堡系列就此暂时停笔。

二、贵州卫屯堡遗存

1.窦官堡

明洪武四年（1371），始建窦官堡。

窦官堡隶属贵州卫前千户所，为千户所驻地，与贵州卫建于同一年，是贵州卫最早所建屯堡之一，以窦姓长官作为屯堡名字。

《贵阳府志》载：“窦官堡，在城北四十里，居民五百户。市朱昌场，去场三里。又市鸡场，去场十里。有老虎山，下有大龙井、小龙井；大将军山、小将军山。有小溪，上有上桥，中有小桥、小龙桥。”

不过，窦官堡正在轰轰烈烈的大开发，屯堡后裔早已搬迁了。

窦官堡前有一条小溪流：南门河，注入百花湖；百花湖原为沼泽之地，屯堡将士曾在此围沼泽造田，后来修建水电站形成百花湖。

南门河上遗存由屯堡人所建的三座石桥：上桥，南门桥，下桥。

上桥位于窦官村南门组金龙路上，位于公路左侧。

上桥

南门桥位于南门至中街公路上，如今仍作公路使用。

南门桥

下桥位于窦官村西门组，桥面经过硬化，也可通车。

下桥

窦官堡中原有一座“大庙”，后来用作义塾。

庙中有一通“文教永兴碑”，刻于光绪七年（1881），我游玩时，大庙已拆，古碑无人问津，不知如今是埋入土中，还是迁移保护？

大庙遗址

文教永兴碑

窦官村方沟组有“大龙井”，是旧时屯堡饮用水源，如今水量仍然很大。

大龙井

我游玩窦官堡一共3次，前两次分别是2022年5月、2025年3月。

第三次是2025年5月，原意是看看“文教永兴碑”是否尚存，结果已被建筑围墙所围，无法进入，于是前往猫山，去寻找窦官堡寺庙遗址。

窦官堡寺庙位于窦官村中街组猫山之上。

中街组猫山

猫山山脚处有一条上行小道，保存尚好。

由此上行

石砌小道

走到山顶，小殿宇中供奉一尊神祇，我没辨识出来是哪位，或许是道教王灵官，也或许是山神吧。

王灵官或山神

沿着古老台阶拾级而上，寺门展现在眼前，半圆拱券型，工艺精美，一看就知是屯堡所建。

拾级而上

半圆拱券门

寺门后方依次抬升，形成三层殿宇布局。

如今下殿仅剩屋基，中殿搭建了简易木棚，供奉观音、财神，上殿也只剩下残垣断壁了。

下殿

中殿

木棚

上殿

中殿与上殿之间，一块石头被凿成水池，或许是寺庙的水缸，充满了生活气息，让我颇有一种历史并不久远的感觉。

水池

站在上殿，俯视寺门及寺院石墙，我感觉这儿或许是屯堡将士所建防御堡垒，如果屯堡失守，人们就退守猫山。

明末“奢安之乱”、清末咸同大起义，窦官堡终究还是没能保全，两次被攻破，伤亡惨重。

寺门与石墙

站在高山之巅，眺望窦官堡，下方是正在修建的公路，远处新建红色房子是一所学校。窦官堡早已面目全非，不复往昔屯堡旧景。

眺望窦官堡

我没有原路返回，而是从寺院后方古道下山。

后侧石墙保存更加完整，古道长满苔藓，古朴沧桑，

后侧石墙

古道沧桑

古道的尽头，已是现代化的朱昌安置房，我颇觉怅然，仿佛是走过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历史时空。

朱昌安置房

2.郝官堡

郝官堡也是明初屯堡，以屯堡长官姓氏命名，隶属贵州卫中千户所。

我游玩窦官堡是2022年6月，其实主要是奔着“长滩瀑布”去的。

长滩河上有一座七孔平桥：郝官平桥，建于清光绪年间，由乡绅方开堂集资修建，并非明朝屯堡遗存。

长滩河平桥

平桥对岸有一个碾坊遗址，用来碾谷、榨油之类，屋角放有碾子、石磨，让我感到很亲切，因为在我小时候，都还看到过这些工具的使用。

碾坊

碾子、石磨

平桥右前侧有一个营盘：面山营盘，建于清咸丰、同治年间，是村民为躲避兵火、土匪而建，规模不算大。

面山营盘

眺望平桥

沿着长滩河上行，田园风光很好，帐篷散落其间。

田园风光

长滩河上游有一个水利沟渠，既是一条灌溉水渠，也是小水电站所用之水。

汛期时，沟渠之水漫出缺口，倾斜而下，由此形成一条人工瀑布：长滩瀑布。

长滩瀑布

3.朱官堡

朱官堡也是明初屯堡，以屯堡长官姓氏命名，隶属贵州卫中千户所。

朱官堡遗存两个寨门，是清朝时期所建；不过，朱官堡的布局与明朝时期一脉相承，也可一窥屯堡旧貌了。

永胜门为前门，建于清乾隆四十二年（1777），错砌半圆拱券结构，门洞两侧的影壁上雕刻有鹿、牛、羊、猪、凤等瑞兽花草图案。以前门洞上有阁楼，祭祀文昌帝君。

永胜门

瑞兽花草

德胜门为后门，清道光十四年（1834）增修。以前门洞上也有阁楼，供奉观音菩萨。

德胜门-前视

德胜门-后视

旧时，朱官堡婚嫁迎娶必由前门永胜门迎进送出，白事则由德胜门送出，这些都是明朝屯堡的习俗。

清末时期，贵州爆发咸同大起义，朱官堡村民将屯堡改造成了营盘，但这个小小营盘自然难挡黄号军大军进袭，遭到破坏。

村中还遗存一些八字朝门，以及部分精美石刻。

八字朝门

精美石刻

清康熙十年（1671），村中建朝阳寺。

朱官堡位于贵阳至修文古道边上，由此朝阳寺香火鼎盛；至民国时期，还有两位住寺僧人。

我沿着巷道上行，走到一处上下两院的建筑遗址处，发现一个雕刻双龙的精美石台，或许是佛龛，也或许是香炉吧。

由这个石台，我猜测这是朝阳寺遗址，只是如今变成了喂鸡的鸡舍；我怕把别人的鸡吓跑，就没有进去一探究竟了。

朝阳寺遗址？

4.马堡

马堡也是明初屯堡，屯堡长官姓汪，隶属贵州前卫左千户所。

《贵阳府志》载：“马堡，即明贵州前卫左所，分为马一、马五、马八、马十四寨，在城东北九十里。居民四百余户，有场。”

贵州前卫左千户所在这片区域设置了马堡、羊场堡、谷溪堡，共11个百户所，合称“三大堡十一小屯”，千户所驻地就在马堡。

马堡、羊场堡、谷溪堡已深入水东腹地，自是防范水东宋氏土司了。

马堡汪姓入黔始祖汪胜保祖籍徽州歙县，黔程猜测与安顺汪姓屯堡将士同宗同源，这就是马堡将士修建汪公庙，供奉隋末唐初汪姓先祖越国公汪华的原因吧。

明清时期，马堡境内先后修建有五显庙、龙泉寺、汪公庙等19座寺庙与道观，涵盖儒释道，蔚为壮观。

遗憾的是，这些寺庙大多不存；保存至今的，也只有文武庙和文昌庙了，文武庙就是以前的五显庙。

这两座寺庙之所以得以幸存，是因为被用作了仓库；上个世纪80年代，一位汪姓教师退休后，为保护先祖遗产，集资将文武庙和文昌庙搬迁至村中。

马堡

文武庙和文昌庙

文武庙

文昌庙

村中有屯堡人所建的一口古井：险峰井，立有清道光六年（1826）古碑一通；如今这口古井也是文物保护单位，是屯堡的见证。

文保碑

古碑

险峰井

附：本文景点地址

01.窦官堡：贵阳市观山湖区朱昌镇窦官村南门组、西门组、中街组；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窦官上桥，大龙井），区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下桥）。

02.郝官堡：贵阳市观山湖区朱昌镇郝官村；文物普查点（郝官平桥，碾坊，面山营盘遗址）。

03.朱官堡：贵阳市白云区麦架镇小桥村朱官组；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永胜门）。

04.马堡：贵阳市乌当区羊昌镇小寨村马堡组；市级文物保护单位（险峰井），区文物保护点（文武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