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当官,请一天假有多难?
今天早上你跟领导发了条消息:“领导,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想请一天假。”领导回了个“好”,事就完了。
这事搁古代,你可能得先写一份书面申请,找人担保,等上面批,批完了还得在规定时间内回来,回来晚了——轻则扣工资,重则丢官,再重则,脑袋可能就没了。
先说个最基本的。古代官员请假,不叫“请假”,叫“告假”或者“谒告”。“告”这个字,在汉代就是休假的专用词。三国时期有个叫孟康的人注释《汉书》,写了一句:“古者名吏休假曰告。”意思是,古代官吏休假就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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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多久能休一次?
汉代是五天休一天,叫“休沐”。为什么叫“休沐”?因为那时候官员平时住在官衙里,不跟家人住一起,每五天放你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看看老婆孩子。“每五日洗沐归谒亲”,说的就是这个。
到了唐朝,改了。唐高宗永徽三年,把五天休一天改成了十天休一天,叫“旬假”。每月初十、二十、最后一天,各休一天。
你算算,一个月休三天。今天你要是一个月只休三天,你可能会考虑辞职。但唐朝官员不能辞,因为辞了就没饭吃了。
不过唐朝也有好处。除了旬假,还有各种节日假。据统计,唐朝官员一年有53个节庆假日,加上旬假,一年能休一百天左右。老子诞辰放假,释迦牟尼诞辰放假,皇帝生日放假三天。唐玄宗开元七年,以国家法令的形式规定了二十多个节日为法定假日,给四十天左右的假期。后来“元和令”调整,节假日总天数到了五十多天。
宋朝更宽松。宋太祖开宝九年专门下诏:“诏自今旬假不视事,赐百官休沐。”明确延续唐代的旬假制度。宋代一年有54个节庆假日,但其中只有18天是真正“休务”——就是完全不用干活。另外36天,官员虽然不用坐班,但可能要出席各种庆典活动,等于“换个地方上班”。
而且宋朝请假有个规矩:假满必须回来“销假”。不销假怎么办?“罚俸甚至罢官”。
销假这个制度,听起来像今天的OA系统——你请了假,回来得在系统里点一下“销假”,不点就按旷工算。
但以上说的都是“常规假”。真正难的,是“事假”。
你要请事假,得有理由。理由不充分,轻则扣工资,重则革职。什么算“充分理由”?病假、丁忧(父母去世)、婚娶、丧事、天灾火患。
而且不同级别的官员,请假流程不一样。据《唐六典》和《通典》记载,唐朝官员请假要递交“请假牒”或“请事状”,写明理由、时限和去处,交上级批准。县令请假要报州府,州刺史请假要报道司,京官请假必须由尚书省批准,有的甚至要报皇帝亲批。
你请一天假,可能要经过三四个层级。
明清更严。清代规定:京官请假三天以内,由本部核准;超过三天,需由吏部备案;超过一个月,要报皇帝批准。
地方官更麻烦。“出省必奏”。一个知县要去隔壁省探母,得经道台、巡抚、总督层层批示。你算算,这批示走完,母亲的病可能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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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制度,说两个人。
第一个叫张纯,明朝洪武年间的七品给事中。四十多岁,还没娶媳妇。在古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爹天天催。张纯实在扛不住了,写了一份请假条,递给朱元璋,说要回家娶媳妇。
朱元璋什么反应?
一口回绝。
但朱元璋不是不让他娶媳妇。朱元璋的处理方式是:你别回去了,朕帮你娶。
第二天,一个太监带着人马和财物出了京城,赶到张纯老家山西长治,把财物交到张纯父亲手里,物色了一个姑娘,走完程序,带回南京,交给张纯。
你的请假申请被驳回,但老板帮你把老婆娶了。这事搁今天,HR大概会疯。
第二个叫周衡,也是洪武年间的官,右正言,七品。有一天家中有事,向朱元璋请假六天。朱元璋批了。结果周衡办完事,晚回来一天。
朱元璋下令:斩了。
你可能会想,迟到一天至于吗?当时的明朝律例,对迟到并没有“斩”这一条。周衡被杀,表面上是迟到,真正的原因是他之前得罪过朱元璋。
朱元璋刚登基时下诏免去江南赋税,后来后悔了想收回。周衡站出来反对,说“陛下有诏,已蠲秋税,天下幸甚。今复征之,是示天下以不信也”——皇上你说了免,现在又反悔,这是失信于天下。朱元璋当时没发作,但记住了。
请假迟到一天,正好给了他一个由头。
所以你看,古代请假这件事,制度是一回事,执行是另一回事。制度写得再细,最终解释权在皇帝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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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个最极端的例子。
万历六年,首辅张居正的父亲去世。按照明朝制度,“百官闻丧,不待报即去官”——官员父母去世,不用等批准,直接离职,回家守孝二十七个月。
但张居正没有走。万历皇帝不让他走。十五岁的小皇帝需要他,朝政离不开他。于是有了“夺情”——皇帝下旨,不准你守孝,继续干活。
这事在朝中炸了锅。大臣们纷纷上疏反对,有人甚至跑到张居正家门口去骂。张居正自己也很痛苦,接连上疏请求回乡,万历只给了三个月假期,让他回去葬父,葬完就得回来。
张居正回湖北江陵葬父,来回路上花了大量时间,真正在家待的日子屈指可数。回来之后,“夺情”这件事一直被人拿来说,成了他政治生涯中最大的道德污点之一。
一个首辅,父亲死了,想请个丧假,都得跟皇帝来回拉锯。普通官员呢?
明清时期的假期总体在减少。明初只给元旦和冬至两个节日放假,分别是五天和三天。虽然永乐年间增加了元宵节,给了十天假,但算起来也就三个节日、十八天假。
清代更少。乾隆年间的《大清会典则例》规定,虽然有六个节日放假,但假期统共只有十四天:元旦七天,上元三天,端午、中秋、重阳、皇帝诞辰各一天。
元朝更离谱。元朝统治者认为“生命在于运动,工作就是休息”,官员全年节假日减少到十六天。
十六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休息十六天。
而且元朝还有一条:官员赴任,有“装束假”,根据路程远近给假——两千里内三十天,三千里内四十天,最远不超过五十天。超过期限一百天,直接按离职处理。
所以你看,古人请假这件事,最难的从来不是“写申请”。最难的是,你的理由在制度面前够不够硬,以及,皇帝的心情好不好。
汉代的官员,五天能回一次家,洗个澡,看看老婆孩子。明清的官员,一年只有十几天假,春节那一整个月算是“封印期”,但那一个月是把元旦和上元都包进去的。
你今天跟领导说“我想请一天假”,领导回了个“好”。
这事在古代,张纯要等太监带着人跑到山西帮他娶个媳妇,周衡请了六天晚回来一天脑袋就没了,张居正死了爹都得跟皇帝来回拉锯。
你们单位请假好请吗?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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