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绕虚亭步石矼,静中情味世无双。山蝉带响穿疏户,野蔓盘青入破窗。 二子逢时犹死饿,三闾遭逐便沉江。我今饱食高眠外,唯恨澄醪不满缸。
古人说,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这句话的隐藏含义是,世道清明的时候可以出来当官实现抱负,世道不好的时候可以隐居躲避灾祸。从此“沧浪”二字在文人笔下有了新意。这首诗是宋代文人苏舜钦的作品,名为《沧浪静吟》。据考证庆历六年,苏舜钦被贬苏州有感而发赋诗一首。一看这个年份,估计有人就猜出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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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舜钦出身名门,他的祖父当过参知政事,父亲当过河东转运使。在官宦之家长大,从小胸怀大志。他经历过落榜的挫折,依然发奋读书。景祐元年,苏舜钦进士及第步入官场。由于他文采过人,受到了杜衍、范仲淹等人的赏识。杜衍把女儿嫁给了苏舜钦,范仲淹举荐他担任要职。也许是仕途生涯比较顺遂,他在日常不拘小节。庆历四年,因为卖废纸给他惹来天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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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担任监进奏院,衙门里积压了很多废旧纸张。按照惯例可以把这些东西卖掉,苏舜钦拿到卖纸钱后举办聚会,邀请歌姬赴宴助兴。他的政敌听说此事,马上发起弹劾。明白人都知道,这件事儿可大可小,顶多算做事不严谨。时值庆历新政期间,卖废纸成了大案件。反对新政的官员联合起来给苏舜钦定了一个“监守自盗”的罪名。案件结果是,苏舜钦削职为民,永不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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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废纸丢了官职,也丢了入仕机会,苏舜钦成为党争牺牲品。无官一身轻,只是嘴上说说罢了。身份地位有了巨大变化,谁能心如止水?罢官之后,苏舜钦前往苏州。他在城南买下一座废弃别墅花了四万钱。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修缮,在水边修建了一座亭子取名“沧浪亭”。看这个名字,应该知道他心中还有怨气,不能面对罢官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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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舜钦绕着沧浪亭散步,走过园中石桥,欣赏清幽景色。如果有外人看到他的身影,会觉得他孤独痛苦。实际上苏舜钦有自己的想法,他试图客观分析往昔经历。树林里传来秋蝉鸣叫的声音,他穿过园林门户朝卧室走去。野生青藤盘绕生长带来一抹绿色,青藤的顶端探入旧窗棂。苏舜钦观察得如此细腻,看似已经适应了罢官之后的生活。他像布衣文人那样欣赏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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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不能明说,只好引用典故。伯夷、叔齐是孤竹国贵族,两人不肯接受王位投奔周王。武王灭纣后,他俩不食周粟宁愿饿死在首阳山中。屈原是楚国人担任三闾大夫,一心想要壮大楚国实力。就连遭到放逐也没有改变信念,因楚国都城被破投江自尽。苏舜钦觉得自己遭遇与古人相似。心中恨意无法消除,享受静谧安稳生活只是他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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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话说出来,苏舜钦觉得好受一点。他吃得饱、睡得香,唯一的遗憾是酒缸里的美酒越来越少。他把满腹牢骚聚焦到没有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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