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七个年头,顾砚深把我能触及的所有女性关系——同事、挚友、甚至远房表妹——统统染指了一遍。
我也没让他好过。砸烂他那辆黑色越野,一把火点了他郊外的别墅……硬生生把他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军区少将,拖成了整个系统里人人侧目的笑话,险些被送上军事法庭。
七年,我们像两头困兽,撕咬了整整七年。
从当初海誓山盟的伴侣,变成了彼此恨入骨髓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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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我精疲力竭。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的情人发来一张两人赤身相拥的照片。
换作从前,我大概会摔东西、会尖叫、会闹得整栋楼都听见。但这一次,我只是安静地去了顾母那里。
"妈,我想离婚。安安的抚养权,我要。"
顾母的目光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来安排。再陪我待半个月,行吗?"
我应了一声,转身朝楼梯走去。
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是顾砚深转来的一笔巨款,下面缀着几行字:
「听说你最近学乖了,知道收敛了?我倒不太信。」
「我在'夜鹰',就上次你带人冲进去查的那家会所。」
「房间号V888,给我送盒雨伞过来。」
我盯着屏幕,面部肌肉没有任何牵动。
打开外卖平台,输入他报的地址,下了一单避孕套。
我清楚他是在故意激我。但我真的倦了,连跟他过招的力气都省了。
次日清晨,我正蹲在安安面前给她编小辫子。
一夜未归的顾砚深推门而入。
安安眼睛瞬间亮起来,张开小胳膊就扑过去:"爸爸!"
顾砚深弯腰将女儿捞起来,颠了颠,语气里带着宠溺。
"一晚上没见就这么想爸爸?"
我站在梳妆镜前,透过镜面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无论我们之间烂成什么样,在安安面前,顾砚深确实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但在守护女儿这件事上,我们之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外面那些乌七八糟的烂事,从未沾染过安安分毫。
逗了女儿几句,顾砚深才将目光移向我。
语气平淡得仿佛昨晚那条消息从未存在过:
"今天带安安去打疫苗,没忘吧?"
"嗯,九点。"
我垂着眼,手指继续穿梭在安安另一侧的发丝间,声线很轻。
"行,我送你们过去。"
车内,顾砚深偏过头扫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昨晚我还以为,来的不是军纪委的人,就是你找来的记者。"
"结果是个送外卖的。星瑶,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我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你不是想要一个识大体、不给你添乱的顾太太吗?"
顾砚深被这话堵了一下,别过脸去:"放心,再怎么闹,你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外头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
我嘴角微微牵了牵,没有接腔。
他当年娶我的时候,说这辈子只认我一个人。
如今所谓的逢场作戏,却一个接着一个,从未断过。
车在军区医院门前停稳。
我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递到他面前。
"签个字。安安明年入托要用的材料。"
厚厚一叠纸,离婚协议就夹在其中。
顾砚深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军装内袋里抽出钢笔,一页页签下了名字。
**第2章**
我沉默地将那份离婚协议单独抽出来收进包里,抱起安安走进了医院。
疫苗打完,我把安安送回家交给保姆照看。
没过多久,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许医生,顾少把'云水居'的钥匙拿走了。听说给了那位新欢,叫周露露,文工团新调来的舞蹈演员。"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
云水居,是我婚前自己买的房子,就在家属院旁边。
他倒是会挑地方。
"知道了。"我对着听筒淡淡回了一句。
挂断电话后,我搜了周边同户型的租金行情,截了图发给顾砚深。
既然他要安排人住我的房子,房租总得有人出。
顾砚深没有回复消息,但银行短信很快弹了出来,一笔数额可观的转账。
之后几天,顾砚深彻底消失了。我也落得清静。
我不再追踪他的行踪,不再揣测他见了谁,更不必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跟他闹。
我甚至翻出了落满灰尘的医学文献,重新啃起论文来。
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之后,整个人像卸掉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只是在共同好友的朋友圈里,偶尔还是会刷到他的动态。
昨晚在某个高端私人会所,他带着周露露出席,照片里她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明媚又甜蜜。
前天是一场私人饭局,他搂着她的腰,周围坐着一圈高级军官。
最新一条,是文工团同事发的排练花絮。
顾砚深竟然出现在后台,正低着头给周露露递水。
这些画面已经无法在我心里激起任何涟漪。
我只想尽快理清手头的资产,带着安安离开这里。
但在核对顾老爷子留给安安的那笔军区特批抚育基金时,我发现了异常。
近期有一大笔资金被临时调拨走了,审批人一栏写着顾砚深的名字。
数额惊人,几乎将本金掏了个干净。
我直接开车去了军区总部。
走到他办公室门口,手刚搭上门把,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甜腻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胃里翻涌的恶心感,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周露露衣衫半褪坐在办公桌沿,裙摆卷到腰际,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顾砚深背对着门,动作肆意而放纵。
周露露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迎上我的视线,眼底是赤裸裸的挑衅。
顾砚深动作一顿,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语调懒散。
"怎么过来了?顾夫人,有事?"
我没有再看那令人作呕的画面,直接将银行流水单拍在桌面上。
"安安那份抚育基金的钱,是你动的?"
顾砚深还没来得及开口,躲在他身后的周露露怯生生地出了声:
"少将,对不起……都怪我弟弟惹了祸,需要赔钱,不然也不会动小小姐的钱……让夫人生气了。"
顾砚深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抬眼看向我:
"别这么大气性。上次演出庆功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小姑娘脸皮薄,回去哭了好几天。"
"这笔钱,就当是给她的一点补偿。破财消灾,行不行?"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黑了一瞬。
我一直以为,就算顾砚深再怎么荒唐,至少在安安这件事上,他底线还在。
可现实狠狠扇了我一巴掌,连这最后一点念想也碾碎了。
**第3章**
我没有再追问那笔钱的去向,也没有再为周露露的事找他兴师问罪。
顾砚深大概把我的沉默解读成了妥协。
他几乎不再回家了,整天泡在文工团那边。
出双入对,风言风语传得满大院都是。
周露露一个刚调来的新人,仗着他的关系,眨眼间就成了文工团的台柱子,据说下一步还要保送军艺进修。
而我也将全部精力投入了工作。
熬了好几个通宵准备材料,终于要和军区总院联合召开项目启动会了。
我费了不少周折,专门请了总院最权威的老教授来坐镇。
启动会当天,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可上台做开场介绍的,却是妆容精致的周露露。
我愣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顾砚深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端着杯茶坐到了我旁边的位置。
"露露形象好,口才也不错,正好帮你们项目做做宣传。"
"咱们夫妻一体,露露被领导看重了,你脸上也有光。"
我胃里一阵翻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按住了当场起身的冲动。
会议结束,人渐渐散了。
顾砚深走到窗边接电话。
周露露却没有离开,她朝我走了过来。
"你看,我只要开一句口,顾少就能把你精心筹备的项目,变成我的个人秀。"
"许星瑶,我要是你,早就自己识相搬出去了。何必占着顾太太的位置惹人嫌。这两年你闹得还不够难看?一哭二闹三上吊,整个大院谁不知道你像个疯婆子?"
她凑近了些,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连自己男人的心都留不住,许星瑶,说真的,我都替你害臊。"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笑了。
"是啊,我是发过疯。"
"既然你知道我以前什么样,谁给你的胆子,跑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
话音未落,我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声响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回荡。
周露露被打得偏过头去,踉跄了半步。
几乎同一瞬间,顾砚深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他脸色骤变,几步冲过来,猛地一把将我推开,将周露露拉进怀里护住。
"许星瑶!你发什么疯?!"
我腰侧重重撞在桌角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他盯着我,眼里满是嫌恶:"以前砸车烧别墅就算了,现在还敢动手打人?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恶毒?
我忍着疼直起身子。
"我这就叫恶毒?"
"那你呢?挪用女儿的钱,带着情人来砸妻子场子的丈夫,又算什么?畜生吗?"
顾砚深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要害,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我,半天才挤出一句:
"许星瑶,我看你还能硬气多久!"
他搂紧周露露,转身大步离开,再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腰间的钝痛越来越清晰,心里却一片死寂。
刚才那一推的力道,撞在桌角上的闷痛,都在清清楚楚地提醒我:
那个曾经说"星瑶,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男人,早已不存在了。
不知站了多久,手机响了。
是顾母。
"星瑶啊,手续差不多了,最多再等五天,就能全部办妥。"
"谢谢妈。"
"还有件事……"她顿了顿,"过几天是你爸的百日祭。按老规矩,家里得聚一聚。我知道现在让你张罗不太合适,但老爷子生前……是真疼你。你愿不愿意,再帮妈这最后一次?"
我沉默了几秒。
顾父生前待我,确实没得说。
这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
"好,妈,我来安排。"
**第4章**
顾父百日祭这天,天色灰蒙蒙的。
我带着佣人布置灵堂,每一样供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这是我对那位生前待我宽厚的老首长,最后的敬意。
宅子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顾砚深回来了。
他进了门,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周露露挽着他的胳膊,姿态亲密无间。
整个祭拜过程中,我和顾砚深没有任何交流。
明明是正牌夫妻,此刻却像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仪式结束,一大家子人移到偏厅用斋饭。
一位性子直爽的堂婶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开了口:
"砚深,不是婶子多嘴。今儿是什么日子?是你父亲的百日祭!"
"这种场合,你带个外人来,像什么话?"
"星瑶还在这儿呢,你让家里长辈们怎么想?"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露露身上。
周露露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她看向堂婶,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我不该来……我没名没分,本不配出现在这儿……"
她说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
"可我……我怀孕了,孩子毕竟是顾家的骨血啊……"
"我就是想,让这孩子也能给他爷爷磕个头……让老首长知道,顾家又要添人了……"
偏厅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顾砚深也明显愣了一下,转头盯着她。
他脸色沉了沉,到底还是稳住了,看向堂婶:
"她既然怀着顾家的孩子,来祭拜一下,也合情合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直直捅进我心口。
顾砚深在外面不是没有过风流债,也有女人想用孩子攀上来,都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从前说过,外头的女人不配生他的孩子。
所以哪怕我们再怎么闹,安安始终是顾家唯一的孩子。
可现在,周露露怀孕了。
而他,当着全家人的面,认了。
堂婶气得脸色煞白。
我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婶子,今天是爸的日子,别为我的事扰了他清净。"
顾砚深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这消息非同小可,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闹得天翻地覆。
可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轻轻牵起安安的手。
"妈,我们先回去了。"
我的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不知为何,顾砚深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了神。
一个曾经为他疯、为他闹,哪怕沦为整个大院的笑柄也没想过离开的女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把安安送回小楼,仔细嘱咐了保姆几句,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离婚手续只剩最后几天了,我不想再生事端。
顾砚深要认周露露的孩子,那就认吧。
正好,我也能带着安安彻底离开。
可天还没黑透,保姆就慌慌张张地跑来敲书房门:"夫人!不好了!安安小姐不见了!屋里院外都找遍了,就、就找到这个……"
她手里攥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我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接过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一段经过变声处理的、扭曲的女声:
"许星瑶,你挡我的路,你的孩子也挡了我孩子的路,都去死吧。"
是周露露。
幸好我早有防备。
安安每双鞋的鞋垫底下,我都缝了军用级别的微型定位器。
我立刻打开追踪程序,信号很快跳了出来——城东,旧军用码头。
我一边抓起车钥匙往外冲,一边拨通了特别助理的电话:
"周露露的所有背景,立刻给我查个底朝天。她进文工团之前的履历,所有不干净的记录,她家里人那些烂事……有多少曝多少。"
"联系所有能联系的关系,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她在整个军区系统里,彻底身败名裂。"
车子在暮色中疾驰。
赶到废弃码头时,远远地,我就看见水面上漂着一只铁皮船,船身正在倾斜下沉。
水已经漫到了安安的胸口。
"安安!"
我跳进水里,拼命游过去把她抱起来。
孩子浑身冰凉,嘴唇发紫,已经失去了意识。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她送到了军区医院。
急救,检查。
医生说幸好救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我守着昏迷的安安,直到她呼吸平稳地睡去,才敢松一口气,去换了身干衣服。
从下令到送医,不过三个小时。
但就在这三个小时里,周露露的底细已经被扒了个干干净净:伪造军属身份、虚报功绩、早年不光彩的经历……所有黑料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我刚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下,走廊那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砚深一脸铁青地冲过来,身后跟着周露露。
"许星瑶!是不是你干的?!"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管怎么样你都是顾太太!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了她?!"
他指着身后的周露露,语气满是心疼:"她还怀着孩子!孕妇不能受刺激你不知道吗?!"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发誓会护我一辈子的男人。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顾砚深,你知道你女儿今天下午被人绑走,差点淹死在旧码头吗?"
顾砚深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
"……安安?她……现在怎么样?"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扭曲的女声再次响起。
顾砚深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身后的周露露脸色"唰"地白了。
"不、不是的……这不是我的声音……"
她慌乱地摇头,眼泪成串往下掉,"少将,您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害安安?我把她当自己孩子看的呀……这是要逼死我……逼死我们母子啊……"
顾砚深看着怀里哭得几乎瘫软的周露露,又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许星瑶,你为了陷害露露,连自己女儿的命都拿来当筹码?"
我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空得吓人。
"顾砚深,你真是,又瞎又聋。"
说完,我没再看他,转身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
安安还在睡,小脸苍白,但呼吸均匀。
我在病房里坐了很久,直到天彻底黑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两条新消息。
第一条来自顾砚深:
「露露情绪崩溃,胎儿情况不稳。医生说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不管怎样,孩子是顾家的血脉。」
「为了安抚她,我可能需要给她一个名分。你安分点,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我看着这几行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了两个字:
「随便。」
另一条消息是顾母发来的:
「星瑶,所有手续都办妥了。文件已经送到机场寄存柜。安安的抚养权证明也在里面。」
「保重。」
我深深吸了口气,回了一句:
「谢谢伯母。」
我给安安办了出院手续。
小家伙趴在我肩上,迷迷糊糊地问:"妈妈……我们回家吗?"
"嗯,回家。"
我抱着她坐进车里,没有回军区大院,而是径直开向了机场。
飞机轰鸣着冲上夜空。
我靠着舷窗,看着地面上那片熟悉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下。
飞机会降落在一个全新的城市。
那里没有顾砚深,没有周露露,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纠缠。
我和安安的新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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