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霸权的黄昏：不是别人推翻的，是自己拆掉的

2026年9月，伊朗战争进入第八个月。五角大楼向国会报告，截至9月3日，这场战争已耗资436亿美元，其中炸弹、导弹和其他弹药支出占总费用六成以上。特朗普当初说这场仗“几周就能结束”。现在，美国的导弹防御拦截弹库存已被消耗了三分之二，多个欧洲盟友被告知关键武器交付可能推迟长达五年。
一个帝国的衰落，从来不是被外部力量一拳打碎的。它是自己松开了每一颗螺丝。
经济地基的松动是最先露出裂缝的地方。美国债务占GDP超过120%，赤字接近6%，联邦收入5万亿美元在刚性支出和超1万亿美元利息面前已经花完，每年新增债务缺口2万亿美元甚至更多。按IMF预测，到今年年底美国政府债务杠杆率将达到125.8%，接近意大利和希腊的水平。过去几十年，美国靠“石油-美元-美债”的循环让全世界为它的赤字买单。但这个循环正在断裂。中东地区对华原油出口中以人民币结算的比例已达41%，人民币首次超过欧元成为中东石油贸易中仅次于美元的第二大结算货币。伊朗在2026年1月1日正式宣布对华原油100%人民币结算，彻底绕开SWIFT。美元在中东石油结算中的占比已从几年前90%以上的垄断地位降至52%。全球央行三年来首次出现美元减配信号，美元是唯一预计在未来12至24个月内配置出现净下降趋势的全球主要货币。
军事支柱的裂痕同样触目惊心。美国在中东和乌克兰两条战线同时消耗，援乌弹药被迫转调中东，暴露的不仅是库存不足，而是全球军事霸权野心与资源能力之间的根本矛盾。更致命的是，美国“斩首行动”和“极限施压”的政策路径已经彻底失效。从2018年退出伊核协议到2020年暗杀苏莱曼尼，从2025年突袭伊朗核设施到2026年发动全面战争，极限施压不断升级，但伊朗不仅没有屈服，反而发动了86轮反击。诺奖得主克鲁格曼说得直白：美国刚刚输掉了一场战争，而且是惨败。对手伊朗绝非主要军事或经济强国，美国却完全没能达成开战之初设定的目标。
但最深的伤痕不在战场，在盟友的心里。2026年北约安卡拉峰会上，特朗普公开斥责盟国，由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委托的民调显示，已有四分之一欧洲民众将美国视为竞争对手甚至敌对国家。欧盟拿出了自2023年底生效以来从未被启用的反胁迫工具——被称为“贸易火箭筒”的强大武器，可冻结相关方进入欧洲市场的资格、阻止投资活动、限制知识产权保护。欧盟还提出“重新武装欧洲”计划，拟调动约8000亿欧元防务投资推动防务自主，减少对美国的安全依赖。在联合国大会上，加拿大总理卡尼没有与特朗普会面，而是推动减少对传统美国力量的依赖，同时向中国投资者伸出橄榄枝。参议员墨菲在会后说了一句大实话：“各国正在深化与中国的关系，而与美国之间没有任何新的重大协议可签。”
科技领域的垄断地位也在被打破。英国经济学家格林说，美国在科技与人工智能领域“所谓的垄断地位”已经被中国打破，中国的科技冲击才刚刚开始。中国新能源乘用车占世界份额61%，纯电动车占56%，插电混动占71%。华为正通过部署更大数量的芯片和利用更廉价的能源来扩大计算规模，缩小与美国在AI算力上的差距。格林还指出一个更深层的趋势：对于发展中经济体而言，选择相当简单——一边是低成本的中国科技，一边是高成本的欧美替代品，“不难想象，在未来五到十年内，或许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会使用中国的技术栈”。
克鲁格曼在6月的演讲中给出了一个更根本的判断框架。以购买力平价衡量，中国GDP约37万亿美元，美国约29万亿美元，欧盟约28万亿美元。美国因自身实力削弱而显得不再令人生畏，无力通过军事手段将自身意志强加于人。他强调，在全球大国博弈中，中国凭借在稀土及其他关键工业原材料领域的主导地位，实际上握有比美国更强的筹码。美国市场准入不像过去认为的那样具有强大影响力，反倒是中国对关键生产要素的掌控更为重要。
最讽刺的一点在于，美国霸权的最大破坏者不是中国，不是俄罗斯，不是任何一个外部对手。新媒《联合早报》的评论一语中的：美国正亲手拆除自己建立的国际秩序，这在现代外交史上前所未有——第一次有霸权国家自愿、主动破坏自己建立的世界秩序。从全球领导者退成孤立主义者，从制定和维护规则转向破坏规则，从软实力转向强制手段，对盟友搞对等关税、要求交保护费。美国不是不想要霸权了，它是在实力相对收缩的情况下，以更低成本、更具交易性的方式把霸权变现。但当变现的方式变成了对盟友的勒索、对国际规则的践踏、对自身信用的透支，霸权的基础就在每一次“变现”中被侵蚀一分。
保罗·克鲁格曼说过一句被广泛引用的话：美国主宰过一个时代，而那个时代如今看来已成过去。这句话的重量不在于它出自一位诺奖得主之口，而在于它正在被数据、被事实、被每一个盟友的选择所验证。霸权的终结不需要一场轰轰烈烈的崩溃，只需要足够多的国家开始寻找替代方案，足够多的央行开始减持美元，足够多的盟友开始重新计算追随的成本。这些事正在同时发生。
美国经济总量全球占比已由20世纪60年代高峰期的40%左右降至近年来的26%左右。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往下走。不是因为别人在追，是因为它在主动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