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62岁王姨和58岁李婶都守寡,昨天在菜场撞见谁也不理谁

0
分享至

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楼上62岁王姨和楼下58岁李婶都守寡,一个分床睡一个搭伙过,昨天在菜场撞见谁也不理谁,连菜都不买了,两人各走一边,塑料袋都没提


昨天下午,我在菜场撞见王姨和李婶。

两个人隔着一排西红柿,谁也没看见谁。

其实都看见了。王姨的手在塑料袋上捏了一下,又松开。李婶把头低下去,去翻那堆蔫了的菠菜。

我站在卖豆腐的摊子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王姨往东边走了。李婶往西边走了。

两个人都没买菜。

塑料袋空着,在手里攥成一团。

我认识王姨六年了。她住我楼上,62岁,退休金三千二。老伴走的那年她刚满五十五,办完丧事第二天就去了社区食堂帮忙,说闲着难受。

李婶住我楼下,58岁,没退休金,以前在服装厂踩缝纫机,厂子倒了就到处打零工。她男人是前年走的,肝癌,从查出到走一共四十三天。

两个人本来挺好的。

好到什么程度呢。王姨包了饺子会给李婶端一碗下去。李婶腌了萝卜会送一碟上来。过年的时候两家一起贴春联,王姨踩凳子,李婶在下面扶着。

后来就不对了。

先是王姨跟一个姓赵的老头走得近。老赵是退休教师,六十七,在公园打太极认识的。两个人每天早上一起走圈,走完了去早市吃豆腐脑。

李婶那段时间见了我就说,你王姨想开了,挺好。

说了三次。

第四次她说,那老赵看着不像实在人。

再后来李婶也找了一个。姓周,开过小饭馆,老婆死了三年。老周搬到李婶那儿住,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没领证,说是都这把年纪了,领证麻烦,孩子们也不同意。

王姨知道以后,在楼道里碰见我,说了一句,搭伙?不就是找个免费保姆。

我当没听见。

但这话传到了李婶耳朵里。

谁传的我不知道。反正传到了。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不说话了。

菜场碰见这次,是第四回。前三次都是假装没看见,这次连菜都没买。

我站在豆腐摊前,突然想起来我妈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女人没了男人,剩下的日子就是熬。怎么熬,各人有各人的熬法。

可我妈没说,熬法不一样的人,会互相瞧不上。

晚上我上楼,经过王姨家门口,听见里面有电视声。戏曲频道,唱的是《锁麟囊》。

我记得王姨老伴活着的时候,她家从来不放戏曲。她老伴爱看体育,两个人为了遥控器天天吵。

现在没人跟她抢了。

她爱看什么看什么。

可她跟我说过,现在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电视还开着,屋里特别静。

“连个打呼噜的都没有。”她说。

说这话的时候她在剥毛豆。指甲掐进豆荚里,一挤,豆子蹦出来。她剥得很快,一个接一个,像机器。

我问她跟老赵怎么样了。

她说没怎么。就是搭个伴走路。

“他儿子不同意。”她说,“说我是冲他爸的房子去的。”

她笑了一下。

“他那房子,老破小,六楼没电梯,我图什么?图每天爬楼梯?”

我说那就算了呗。

她说算了就算了。

“本来也没什么。”她说,“就是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做多了吃不了,做少了不值当开火。”

她把剥好的毛豆倒进盆里,开水龙头冲。水哗哗地响,她就不说话了。

冲了半天,她把水关了。

“你说,”她突然问,“我是不是该跟他要个说法?”

我说什么说法。

她说不知道。

“就是觉得,”她说,“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可什么算明白呢。领证?财产公证?儿女签字?

她其实都想过。想完了觉得更没意思。

“六十多的人了,”她说,“还搞这些。”

她擦擦手,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上。

“我现在就盼着晚上能睡踏实。”她说,“吃了安眠药也睡不踏实。半夜老醒。醒了就听见冰箱嗡嗡响。以前老李在的时候,他打呼噜,我嫌吵。现在没呼噜了,我睡不着。”

她停了一下。

“你说怪不怪。”

我说不怪。

她说她也知道不怪。

“就是憋屈。”她说。

李婶那边不一样。

李婶跟老周过得挺热闹。老周会做饭,以前开饭馆的,手艺没丢。今天红烧肉,明天糖醋鱼。李婶胖了一圈。

我在楼下碰见她,她正拎着菜回来。塑料袋里装着一条活鱼,还在扑腾。

“老周爱吃鱼。”她说。

她跟我上楼,在楼道里说了几句。

她说老周人实在,知道疼人。她腰不好,老周天天给她按。她睡眠不好,老周就陪她说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比一个人强。”她说。

我说那就好。

她说就是孩子们不太高兴。

老周有个儿子,在南方打工,一年回来一次。上次回来,看见李婶,叫了声阿姨,别的没说。走的时候跟老周说,爸,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但房子的事得说清楚。

老周的房子在城中村,等着拆迁。他儿子怕李婶分一杯羹。

李婶说,她没想要老周的房子。

“我自己有地方住。”她说,“我图他什么?图他给我做饭?我给他洗衣服做饭也做了,谁也不欠谁。”

她说这话的时候,鱼在袋子里又扑腾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说,这鱼真新鲜。

然后她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

她说,你王姨那人,以前挺好的。

就这一句。

她没往下说。

拎着鱼上楼了。

我站在楼道里,听见她开门,听见老周在里面说回来了,听见她说嗯。

然后是水声,哗哗的。

我站在那儿,觉得这栋楼挺老的。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楼道灯忽明忽暗。五楼的声控灯坏了三个月没人修,晚上上楼得跺脚。

王姨跺一脚,李婶跺一脚。

两个人的脚步声不一样。王姨的轻,李婶的重。

我有时候在楼下抬头看,六楼亮着灯,五楼也亮着灯。

两个老太太,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

中间隔着一层楼板。

还有别的。

我想说说老赵。

老赵六十七,退休教师,一个月退休金五千多。老伴走了五年了。儿子在北京,一年回来两趟。

他每天早上打太极,下午去老年活动中心下棋。晚上一个人在家看电视。

他跟王姨是在公园认识的。那天王姨在长椅上坐着,他打完拳过来搭话。问她是不是住附近,说没见过她。

王姨说搬来好几年了。

他说那怎么没见过。

王姨说,以前伺候老伴,没空出来。

他说哦。

然后他就坐下了。

两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聊什么王姨没说。只说这人挺能聊的。

后来就天天见。一起走圈,一起吃早点。老赵请她吃过两回豆腐脑,她也回请过一回。

老赵说,他儿子不同意他再找。

“他说爸你这么大岁数了,折腾什么。”老赵学给王姨听,“我说我不是折腾,我就是想有个人说说话。”

王姨说,她闺女也不同意。

她闺女在省城,一年回来三四趟。每次回来都劝她,妈,你要是一个人孤单,就搬来跟我住。

王姨说,你那儿我住不惯。

闺女说,那你找个保姆。

王姨说,我又不是不能动,找什么保姆。

闺女就不说话了。

后来闺女知道老赵的事,专门回来一趟。

跟王姨谈了一晚上。

说是谈,其实就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妈,你了解他吗。

第二句,他儿子什么态度。

第三句,房子的事你考虑过吗。

王姨说,我考虑什么,我又不图他房子。

闺女说,你不图,人家不这么想。

王姨就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闺女走了。王姨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我正好去阳台收衣服,看见她靠着栏杆,手里夹着一根烟。

她没点。

就夹着。

后来她把烟放回烟盒,进屋了。

灯灭了。

我第二天碰见她,问她闺女走了。

她说走了。

我说你没事吧。

她说没事。

然后她说,闺女给她留了两千块钱。

“让我买点好吃的。”她说。

她笑了一下。

“我缺的是那两千块钱吗。”

我没接话。

她又说,闺女也不容易。房贷车贷孩子补习班,一个月剩不下多少。

“能回来看看我就不错了。”她说。

这话说得挺轻的。

可我听着挺重的。

李婶那边,老周的儿子也回来过。

李婶说,那孩子挺客气。买了水果,还给她买了件毛衣。

“叫我阿姨。”她说,“叫得挺亲的。”

可毛衣是化纤的,扎人。李婶穿了一次就没再穿。

老周的儿子跟老周说,爸,你们搭伙我不反对,但有个事得说前头。

老周说你说。

儿子说,你的退休金卡自己拿着。房子的事以后再说。

老周说行。

儿子又说,逢年过节你回我那儿过。李婶这边,你自己安排。

老周说行。

李婶就在旁边听着。

她说她当时在厨房切菜,听得清清楚楚。

“也没啥。”她说,“人家儿子为自己爹考虑,应该的。”

可她切菜的时候切到了手指头。

血流了不少,滴在案板上。

老周进来拿蒜,看见她手破了,赶紧找创可贴。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老周说。

李婶说没事。

老周给她贴上,又去接着做饭。

李婶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的血。

“我突然就不知道,”她说,“我在这儿是干什么的。”

她没跟老周说。

说了也没用。

老周对她不错。可“不错”和“自己人”是两码事。

她心里清楚。

老赵后来找过王姨几次。

在楼下等。王姨不下来。

后来老赵就不来了。

王姨说,老赵给她打过电话。

说儿子给他介绍了一个,也是退休教师,比他小五岁。

“他说那人条件挺好。”王姨说,“有房子,有退休金,孩子们也支持。”

我说那你呢。

她说我能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你去见见吧。”

电话就挂了。

王姨说,挂完电话她坐了半天。

“也不是难受。”她说,“就是觉得没劲。”

她那天晚上吃了两片安眠药。

第二天还是五点醒的。

她说她现在每天五点醒。醒了就躺着,听外面的鸟叫。鸟叫完了,天就亮了。天亮了就起来,做饭,吃饭,收拾屋子。

“一天特别长。”她说。

我问她跟李婶还说话吗。

她说,说什么。

我说你们以前不是挺好的。

她说,以前是以前。

“她现在有人陪,我没有。”她说,“见面说什么?说她那个老周今天又做什么菜了?我听不下去。”

我说她可能也不这么想。

王姨说,她怎么想是她的事。

“我就是不想看见她。”她说。

这话说得挺直的。

李婶那边呢。

我问她,跟王姨还来往吗。

她说,你王姨现在不一样了。

我说怎么不一样。

她说,人家有退休金,我没有。人家闺女在省城,我儿子在县城。人家是正经单位退的,我是临时工。

“说不到一块儿去。”她说。

我说你们以前不也说得挺好吗。

她说以前是以前。

“以前她老伴在,我老伴也在。两个人都是伺候人的。现在她伺候的人没了,我伺候的人也没了。可她还有老赵,还有退休金。我有什么?我只有老周。”

她说,老周要是哪天走了呢。

“他儿子能管我吗?不可能。”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择韭菜。一根一根择,特别慢。

“我儿子在县城跑外卖。”她说,“一个月挣五六千,还要养孩子。我帮不上他,也不能拖累他。”

“我跟老周搭伙,说白了就是互相帮衬。他给我口饭吃,我给他洗衣服做饭。哪天他病了,我伺候他。哪天我病了,他伺候我。伺候不动了,就各回各家。”

她把韭菜放下。

“你王姨不一样。”她说,“她是想找个说话的。”

“我不是不想找。我是没资格找。”

我问她什么意思。

她说,找说话的,得自己先站稳了。她站不稳。

“我一个月就那点钱。老周要是走了,我连这个房子都租不起。”

她住的房子是老周租的。一个月一千二。老周出八百,她出四百。

“四百我也快出不起了。”她说。

她择完韭菜,站起来,扶着腰。

“我这腰,”她说,“以前在服装厂落下的病。一天站十二个小时,站了二十年。”

“你说我图什么。”

她没等我回答。

“图活着呗。”她说。

我写到这儿停了很久。

我点了根烟。

抽完了又点了一根。

我想起我妈。我妈今年六十三,跟我爸过。两个人天天吵,吵完了还一起吃饭。

有一次我问我妈,你跟我爸过得有意思吗。

我妈说,什么有意思没意思,过了一辈子了。

我说那你觉得王姨跟老赵那样,好不好。

我妈说,好什么好。老了老了,还折腾。

我说那李婶跟老周呢。

我妈说,更不好。搭伙过日子,算怎么回事。

我说那你觉得怎么好。

我妈说,怎么都不好。老了就是不好。

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打开。

“你别想这些。”她说,“你还没到那时候。”

可我已经到了。

我四十二。离了。孩子跟她妈。

我一个人住。

有时候晚上回来,屋里黑的,我站在门口,先不开灯。

站一会儿。

然后再开。

我理解王姨为什么夹着烟不点。

也理解李婶为什么切到手也不说。

有些事,说出来矫情,咽下去剌嗓子。

昨天菜场那一幕,我后来想明白了。

她们不是不想买菜。

她们是不知道该买什么。

王姨一个人,买多了吃不了,买少了不值当。

李婶两个人,买什么得看老周吃什么。

两个人站在菜场里,看着满摊子的菜,突然都觉得没意思。

菜是新鲜的。日子不是。

我想再说说那栋楼。

六层,没电梯。1989年建的。外墙刷过三次,最近一次是前年。刷完了看着挺新,但楼道里的墙皮还是往下掉。

我住四楼。王姨住五楼。李婶住三楼。

我搬来的时候,王姨老伴还在。一个瘦老头,每天早上出去遛弯,手里转着两个核桃。见了人爱点头,不怎么说话。

李婶老伴也在。胖,爱喝酒,晚上经常听见他在楼道里唱歌。唱《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跑调。

后来胖老头先走的。肝癌。

再后来瘦老头也走了。心梗。

两个人前后差了不到两年。

那两年里,王姨和李婶走得特别近。

胖老头住院的时候,王姨去医院看过三回。瘦老头走的时候,李婶帮着张罗后事,两天两夜没怎么睡。

我那时候觉得,这两个老太太挺不容易的。

后来她们就不说话了。

为了什么,谁也说不清。

可能就是一句话。

一句话就够。

王姨说李婶“搭伙就是找免费保姆”。

李婶说王姨“老了老了还做梦”。

两句话,加起来不到三十个字。

二十年的交情,没了。

我有时候在楼道里碰见她们,一个人上来,一个人下去。

错身的时候,两个人都往墙那边靠。

墙只有那么宽。

我看着她们擦肩而过。

谁也不看谁。

脚步声一个轻一个重。

轻的上楼,重的下楼。

然后声控灯灭了。

楼道里黑下来。

我站在那儿,跺了一脚。

灯亮了。

人没了。

老赵后来又找过一个。

王姨说的。

她说老赵跟那个退休教师处了两个月,散了。

“说是那老太太太能花钱。”王姨说,“一个月五千退休金不够花,还跟老赵要。”

她说老赵给她打电话,说了半个多小时。

“我就听着。”她说,“也不说话。”

老赵最后问她,咱俩还能不能做朋友。

王姨说,做朋友干什么。

老赵就不说话了。

王姨说,她把电话挂了。

“挂了就挂了。”她说,“没什么意思。”

可她挂了电话以后,把老赵以前送她的一个保温杯找出来了。

杯子是新的,没用过。老赵送的,说是儿子单位发的,他用不着。

王姨把杯子擦了擦,放在桌上。

“杯子是好杯子。”她说。

然后就放在那儿了。

不用。

也不扔。

李婶那边,老周的儿子又回来过一趟。

这回是来要钱的。

老周的儿子在南方做生意赔了,回来找老周要钱。老周把存折给他看了,没剩多少。

儿子不信,说你不是跟李婶搭伙吗,钱呢。

老周说,搭伙怎么了,搭伙也得花钱。两个人吃饭,水电煤气,都是钱。

儿子说,她不出钱?

老周说,她出。

儿子说,出多少。

老周说,一个月四百。

儿子笑了一声。

李婶在里屋听见了。

她说她当时就想收拾东西走。

可她没走。

“我走了住哪儿。”她说。

老周最后给了儿子两万。那是老周留着看病的钱。

李婶说,她那天晚上没吃饭。

老周给她盛了一碗,放在床头。

“他说你吃点吧。”李婶说,“我说我不饿。”

老周就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李婶看见那碗饭还在床头。

凉了。

硬了。

她端起来,倒进垃圾桶。

“倒的时候我手抖。”她说,“不知道为什么。”

我认识一个跑网约车的。

姓陈,四十出头,以前在厂里干。厂子倒了,出来跑车。

他跟我说过一个事。

他说他拉过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半夜去医院。儿子在外地,没人陪。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个包。包里是病历和缴费单。

他问她,您怎么一个人去。

老太太说,老伴在家,动不了。

他说那您怎么不叫救护车。

老太太说,救护车贵。

他就不说话了。

到了医院,老太太下车,他看见她走路有点晃。

他说,我扶您进去吧。

老太太说不用。

“她说不用的时候,手抓着车门。”他说,“抓得特别紧。”

他说他看着她走进急诊楼。走得很慢。走几步停一下。

“我就想,”他说,“人老了怎么这么难。”

他抽了口烟。

“我以后也这样。”

我没接话。

他跑车一天跑十二个小时。一个月挣七八千。老婆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三千。孩子在老家上学,一个月要寄两千。

“剩不下。”他说,“跑一年,车该换了。再跑一年,身体该换了。”

他把烟头掐了。

“你说我们这代人,”他说,“老了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

他说他也不知道。

“反正不能靠孩子。”他说,“孩子自己都顾不上。”

他又接了一单。

走了。

我有时候想,王姨和李婶,到底在较什么劲。

可能不是较劲。

是照镜子。

王姨在李大婶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另一种可能。没退休金,没房子,得靠一个男人才能活下去。

李婶在王姨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另一种可能。有退休金,有房子,可还是一个人。

两个人都不想要对方的活法。

可两个人的活法,谁也没比谁好多少。

所以就不说话了。

看见了就看见了。

看见了更难受。

不如不看。

菜场那个下午,我后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王姨往东走了,李婶往西走了。

我站在中间。

左边是卖鱼的,右边是卖肉的。

我站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买。

回家煮了碗面。

吃面的时候我想,如果王姨老伴还在,李婶老伴还在,她们现在应该在干什么。

可能一个在楼下喊,老张,下来帮我拎一下米。

一个在楼上应,来了来了。

然后两个人一起上楼。一个拎米,一个拎油。

说说明天吃什么。

说说后天包饺子。

说说明天降温了,多穿点。

可现在没人喊了。

也没人应了。

面吃完了。

碗没洗。

我坐在那儿。

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是物业群。

有人问,五楼的灯什么时候修。

没人回。

我又看了一会儿。

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天黑了。

六楼亮着灯。

三楼也亮着。

我在四楼。

中间。

我想起王姨说过一句话。

她说,你李婶那人,以前挺好的。

就这一句。

她没往下说。

我也没问。

有些话,说到一半就够了。

再说就多了。

我把碗洗了。

水很凉。

洗完了,我站在阳台上。

六楼的灯还亮着。

三楼也亮着。

两个亮着的窗户。

中间隔着一层黑的。

我站了一会儿。

回屋了。

灯关了。

又开了。

我躺下。

听外面的声音。

楼下有车经过。

再远处,好像有人在唱歌。

听不清唱什么。

也可能是风声。

我翻了个身。

想起明天还要上班。

想起房贷。

想起孩子的补习费。

想起我妈说的那句话。

“老了就是不好。”

她说得挺对的。

可我还没老。

就已经觉得不好了。

我闭上眼睛。

六楼和三层楼的灯,应该还亮着。

两个老太太。

一个在上面。

一个在下面。

谁也不理谁。

塑料袋空着。

攥在手里。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想,明天要是碰见王姨,我就问一句,吃了吗。

要是碰见李婶,我就问一句,买菜去啊。

可我又想,她们可能也不愿意我这么问。

不问挺好的。

不问,就不用回答。

不问,就不用说吃了,一个人吃的。

不问,就不用说买了,就买了点青菜。

我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楼上有动静。

是脚步声。

轻的。

从这头走到那头。

又走回来。

走了几趟。

然后停了。

我想,是王姨又睡不着了。

她可能又在听冰箱的嗡嗡声。

或者在想,老赵现在在干什么。

也可能什么也没想。

就是睡不着。

我听着那脚步声。

想起她夹着烟不点的样子。

想起她说“连个打呼噜的都没有”。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

过了一会儿,楼下的灯亮了。

三楼的。

我听见窗户开了。

又关了。

可能是李婶起来喝水。

或者给老周盖被子。

或者就是醒了。

我躺在那儿,听着楼上楼下都没声音了。

才又闭上眼睛。

天快亮了。

五点的时候,我听见楼上有动静。

是王姨起来了。

她每天五点起。

我听见她在阳台上晾衣服。

衣架碰着栏杆,叮叮当当。

然后没声了。

她应该在看着天。

天一点点亮起来。

她一个人。

六楼。

三点。

四楼。

我也醒了。

没动。

躺着。

等天亮。

声明:取材网络、谨慎鉴别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疫苗女王高俊芳伏法,丈夫也入狱,罪名除疫苗造假,还有家族贪腐

疫苗女王高俊芳伏法,丈夫也入狱,罪名除疫苗造假,还有家族贪腐

阿裤趣闻君
2026-09-25 14:32:26
上了高中才会发现,想要考到600分以上的孩子,就要做好这6点!

上了高中才会发现,想要考到600分以上的孩子,就要做好这6点!

好爸育儿
2026-09-25 08:22:09
浙江晚上开家长会,北方人震惊了:一个家长会,照出南北治理差距

浙江晚上开家长会,北方人震惊了:一个家长会,照出南北治理差距

辉哥说动漫
2026-09-26 13:07:43
王楚钦再创历史,将成第一个把世界第一拱手送给日本的国乒运动员

王楚钦再创历史,将成第一个把世界第一拱手送给日本的国乒运动员

人类的关注
2026-09-06 04:32:21
该来的终于来了!菲律宾强闯仁爱礁后,被眼前这一幕直接吓傻眼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菲律宾强闯仁爱礁后,被眼前这一幕直接吓傻眼了

共工之锚
2026-09-26 00:17:02
社保基金二季度新进6家科技龙头全部大跌,跌幅最小46%,最大60%

社保基金二季度新进6家科技龙头全部大跌,跌幅最小46%,最大60%

慧眼看世界哈哈
2026-09-26 17:17:27
谢娜带女儿去乐园游玩,母女三人手牵手,跳跳俏俏长高到妈妈肩膀

谢娜带女儿去乐园游玩,母女三人手牵手,跳跳俏俏长高到妈妈肩膀

汪巗的创业之路
2026-09-26 17:49:03
快讯!俄罗斯传来新消息!

快讯!俄罗斯传来新消息!

做个平凡的轩友
2026-09-26 14:34:13
井柏然、刘雯中秋节现身李荣浩演唱会,李荣浩现场玩梗:你们深爱的Luke今天在现场,对他人生非常重要的女士刘雯也在

井柏然、刘雯中秋节现身李荣浩演唱会,李荣浩现场玩梗:你们深爱的Luke今天在现场,对他人生非常重要的女士刘雯也在

台州交通广播
2026-09-26 15:35:41
加查利安变了?菲律宾参议长加查利安公开声称,只要弹劾法庭达到法定人数,即便莎拉的辩护团队不出庭,审判照样继续。

加查利安变了?菲律宾参议长加查利安公开声称,只要弹劾法庭达到法定人数,即便莎拉的辩护团队不出庭,审判照样继续。

爱看剧的阿峰
2026-09-26 08:17:15
大量人造米流入市场,成本只要几毛钱?提醒:4种大米,真要少吃

大量人造米流入市场,成本只要几毛钱?提醒:4种大米,真要少吃

路医生健康科普
2026-09-26 10:35:03
心理学:人品极差的人,开口闭口全是这两句话,尽量不要去深交

心理学:人品极差的人,开口闭口全是这两句话,尽量不要去深交

心理观察局
2026-08-18 07:06:09
现场画面:80岁奥斯卡影后和31岁知名女演员,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外被逮捕!

现场画面:80岁奥斯卡影后和31岁知名女演员,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外被逮捕!

扬子晚报
2026-09-25 21:28:13
国足史上最年轻国脚!孙继海喊话赵松源父母:为什么还要让他读书

国足史上最年轻国脚!孙继海喊话赵松源父母:为什么还要让他读书

风过乡
2026-09-26 10:32:40
山西省省长:严守安全底线,加速扭转煤炭产量下滑趋势

山西省省长:严守安全底线,加速扭转煤炭产量下滑趋势

政知新媒体
2026-09-26 20:03:15
震撼!戚薇穿16公斤3D打印水花裙,亮相红毯引热议,网友:创意新颖,主打一个透而不视

震撼!戚薇穿16公斤3D打印水花裙,亮相红毯引热议,网友:创意新颖,主打一个透而不视

火山詩话
2026-09-26 05:07:55
蔡国庆每月给弟弟蔡军发2万工资,发了20年,一共480万,条件就一个:在家全职照顾得阿尔茨海默症的母亲

蔡国庆每月给弟弟蔡军发2万工资,发了20年,一共480万,条件就一个:在家全职照顾得阿尔茨海默症的母亲

LULU生活家
2026-09-02 19:51:47
几乎全是假货!利润高达2400%,为何消费者还前赴后继争相购买?

几乎全是假货!利润高达2400%,为何消费者还前赴后继争相购买?

星星跌入梦里中
2026-09-26 05:47:11
1-3!亚运足球4强诞生,国足U23面临“复仇一战”,6年以来1平6负

1-3!亚运足球4强诞生,国足U23面临“复仇一战”,6年以来1平6负

汪星人哟
2026-09-26 17:44:49
汪小菲携马筱梅出席两岸中秋联谊会,夫妻同框端庄又得体

汪小菲携马筱梅出席两岸中秋联谊会,夫妻同框端庄又得体

无处遁形
2026-09-26 15:39:52
2026-09-26 21:32:49
匹夫来搞笑
匹夫来搞笑
超级宠粉
3746文章数 17536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头条要闻

《甄嬛传》官微发文悼念刘欢 网友叹他和姚贝娜都走了

头条要闻

《甄嬛传》官微发文悼念刘欢 网友叹他和姚贝娜都走了

体育要闻

奇迹之子,亚运七金王,张展硕的19岁秋天

娱乐要闻

刘欢离世前疑已有预感 默默提前告别

财经要闻

盖茨:AI已强大到足以造成"10亿人死亡"

科技要闻

拖了近10年,特斯拉Semi终于量产!

汽车要闻

可城可野可旅行 捷途旅行者 7 双车预售14.99万起

态度原创

游戏
艺术
家居
房产
亲子

《三角洲行动》两周年赛季上线 新地图与模式计划

艺术要闻

雷诺阿头像肖像|印象派最温柔的人间柔光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房产要闻

全年霸榜TOP1!南海・叁號院周年官宣:新作即将登场

亲子要闻

养儿不防老,女婿胜亲儿(3)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