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初恋来家提亲，父亲无理由拒绝，从而牵引出一段陈年往事

敢在80年代读书早恋的女娃没有几个人吧？不瞒你们说，我就是其中一个。

87年我高二，与班长阮开军谈起了恋爱。

严格意义来说，这也不算真正的恋爱。

我与他手都没有牵过，也没有单独相处过，就是相互偷偷瞄一眼，然后会暗自欢喜半天。

放暑假或者放寒假，会有书信往来，内容也不会写出格，顶多说一下自己在家里干些什么，或者看些什么书之类的。

可就是这点到为止的感情，让我心有所属心生芬芳，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向往，人生规划中，总有阮开军的身影在。

偷偷恋爱了一年多，由于保密工作做的好，老师同学家长一个也不知道。

我们读的是乡镇高中，高考录取率极低，即使我与他成绩还不错，仍然是榜上无名。

记得我们那一届考上的，只有五个复读生，应届生剃了个光头。

也就是说，想在普通高中考上大学，真的非常难，必须要通过复读，才能达到目标。

我与他同时放弃了复读，选择回家扛锄头修地球。

原因无他，我们都是家中的老大孩子，且家庭条件都不富裕。

他父母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他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在读书。

我是姐弟三个，一个弟弟读初三，一个妹妹读六年级。

心里藏着他，我并没觉得跟着父母出去干农活有多么辛苦，反而每天很愉快，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我幻想着，再过两年，等我们长大一点，他就来我家提亲，然后我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为他侍奉父母，与他相依相伴幸福一生。

可是，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生活中处处出现意外。

我19岁那年的冬天，某一天，大姑冒雪突然登门，把我母亲拉进屋里叽叽咕咕半天，最后，两人乐呵呵的出来了。

吃过中饭，大姑告辞回家，临走的时候，还有意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是意味深长。

果然，到了晚上，母亲告诉我说，大姑替我说了一门亲，是她村子上的一个小伙子，比我大两岁，父亲是大队干部，家庭条件不错，他本人出去参军了，再过一年就能复员回来。

我一听，心立刻塌了一块，大声道:

我不同意，我还小呢，不想这么早嫁人。

母亲惊讶我反应这么大，柔声劝我:

萍啊，你小啥呢？等过年你就20了，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满地跑了，女孩子要趁早嫁人，挑着捡着当心成老姑娘没人要。

父亲听到我的喊声，也过来劝我，还说大姑不会害我的，都是为了我着想。

我哪里听得进这些？我满心满眼都是阮开军那温柔的眼神帅气的身影。

此生，我的另一半只能是他，除了他，什么人我都不想嫁。

无论父母怎么劝，我就是不肯答应，还把门砰的一声关上，拒绝与他们对话。

看我这么倔，父亲很生气，骂了我几声，还用脚踢了一下房子，最终被母亲拉走。

出了这种事，我心里很慌张，赶紧写信告诉阮开军，让他过年后，托媒人来我家提亲。

可是，我却始终没有接到他的回信。

那阵子我坐卧不宁，每天跑去大队部查看有没有我的信件？

眼看要过年了，我仍然没有收到他的只言片语。

我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他没收到我的信？是不是他不想来提亲？是不是他家里重新替他安排了相亲对象？

我很想去找他一问究竟，可我不敢，我胆子再大，也没有勇气主动跑到男方家里去。

更让我着急的是，大姑介绍的小伙子过年从部队回来探亲了，提出来见我一面。

我怎么能答应呢？

我不同意，大姑就三天两头过来劝我，父母就像念经一样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我度日如年，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腊月二十八，那个当兵的小伙子提着礼品亲自登门，这意思不言而喻。

他与大姑刚进村口，妹妹就跑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我心一慌，立刻进了里屋把门紧紧拴住。

之后，无论大人怎么拍门软硬兼施，我就是不吭声不露面。

小伙子不傻，明白了我的态度后，自动选择退出。

为了这事，我一个年没过好，不是父亲骂就是母亲怨，我只能躺在床上装si。

没有了阮开军的消息，我失魂落魄日夜煎熬，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正月初三这天，我早上又被母亲抱怨了几句，一生气，早饭也没吃，躺去了床上蒙着被子生闷气。

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新年一过，就出去打工，离开这个让我郁闷的家。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不一样的动静。

我听到有人说话:

阿姨，请问这是向萍家吗？

母亲回答:

是啊，她是我大女儿，你们是谁啊？找她有事吗？

我一骨碌爬了起来，竖起耳朵听，这外面的男声我太熟悉了，正是阮开军的声音。

这让我又惊又喜，顾不得打扮自己，我一头就冲了出去。

跑到堂屋一看，正是我 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呢。

只见他穿着一件藏青色棉袄，一条黑裤子，正神采奕奕一脸笑意望着我。

我很高兴，也很害羞，红着脸过去招呼着他们入座。

他手里提着几样礼品，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这应该是他母亲或者媒人吧？

我向父母介绍:

爸，妈，这是我同学阮开军……。

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站在一边的父亲立刻脸冷了下来，出声赶人:

你赶紧走吧，我家不欢迎你来，我知道你想打我闺女的主意，我告诉你小子，这辈子休想！

阮开军被弄得莫名其妙，开口道:

叔叔，我跟萍萍是彼此相爱的，我们早就说好，这辈子要在一起，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他身后的中年妇女也说:

老弟啊，弟妹啊，你们可不能把话说死，开军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人不但聪明，还勤快，心眼儿也正，你闺女嫁给他，不白瞎。

可我父亲根本不听，连拉带拽把阮开军与那妇人推出我家，然后把门拴上。

我拖着哭腔问:

爸，你们这是干啥呢？是不是太没礼貌了？上门就是客，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何况现在正是过年。

然后我就想奔过去开门，却被父亲一把拉住道:

实话告诉你吧，那小子的信被我截住了，我就是反对你嫁给他。

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一直没收到信呢，原来是父亲搞的鬼。

可我想不明白的是，父亲为什么强烈反对我跟阮开军谈恋爱？这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了？

接下来父亲的一番话，彻底让我明白了一切。

阮开军的村子离我家大约五里路。

他有一个小姑，长得花容月貌，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儿。

我二叔是个疯子，他不是天生疯癫，是受了严重刺激而疯的。

二叔二十一岁那年，有一次去赶集，正好看到阮开军的小姑在卖手编的竹篮子，被二叔一眼看中。

他立刻找人打听，知道这姑娘是阮家堆村的，他就磨着爷爷奶奶请媒人上门说亲。

事不凑巧，人家姑娘已经有了结婚对象。

可我二叔不死心啊，他认为自己长得帅，又是一名小学老师，更配得上那姑娘。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姑娘一天没结婚，他就有追求的权利。

只可惜，无论他写了多少情书，无论他怎么当面表白，姑娘就是不同意。

阮开军的小姑结婚那天，二叔就疯了，他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她看不上我？我哪里不好？我哪里配不上她？

这些疑问，他一辈子没想通，一辈子没找到答案，也就疯了一辈子。

他丢了工作，没心思干活，到处溜达闲逛，到今天还要爷爷奶奶养活着他。

可以说，二叔是我们一家子的痛。

在爷爷奶奶和我父亲看来，二叔之所以变成这样，阮开军的小姑是原罪。

这结论是不是有点可笑？

那天阮开军的回信放在大队部，正好我父亲去有事，就替我把信拿回。

可是，他一眼看到落款阮家堆村这四个字，立刻刺激到了他。

他怀着好奇心私自拆开了信，一看内容，大惊失色。

阮开军信里告诉我，说正月初三会带着媒人来我家提亲。

这令父亲很生气，他一方面生气我私下里谈恋爱，另一方面，生气我为了这个小子拒绝当兵的好小伙。

父亲回家跟我母亲商量，决定先不声张，去调查一下阮开军这个小子的家庭背景与为人。

如果一切满意的话，他们就同意这门亲。

如果条件不好，那他们就选择拒绝。

谁知，这么一调查，差点把父亲气晕过去。

原来，阮开军就是害我二叔疯癫那位姑娘的大侄儿，这亲事还能做得吗？

在我父亲看来，这就是老天给他绝佳的替二叔报仇的机会，因此，他才会毫不犹豫把阮开军撵出我家。

听完这事的前因后果，我呆住了，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可是，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上一辈子的恩怨，要让我来偿还？

关键人家阮开军的小姑并没做错什么啊？一切都是二叔自视清高自己想不开的结果，父亲有什么理由去怪罪对方呢？

想到这儿，我对父亲说:

爸，我认为是二叔不对，阮开军小姑当时已经订亲了，他不应该强求对方答应自己，这是不道德的。

还有，你也不应该为了二叔的不如意而反对我与阮开军的感情，这太没道理了。

可能父亲想不到我会反驳他，他气的眼睛直翻，却又想不出有力的话来堵我嘴，只能强硬道:

反正我不同意，你二叔被他阮家害成这样，我再把自己的女儿嫁进阮家，村里人会怎么看我？你爷爷奶奶还能饶过我吗？

我告诉你，这事没得谈，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指望母亲替我说几句话，可她明显站在父亲那一边。

这一刹那，我心如死灰，哭着跑进了卧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