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夏,一列火车从四川驶向北京。车厢里坐着四个人:三十七岁的川北区党委书记兼行署主任胡耀邦,他的秘书曹令中,警卫员小蓝,还有长子胡德平。全部家当是三只木箱,胡耀邦两只,曹令中一只。这就是一位省级干部奉调入京的全部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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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京当晚,他们暂住北京饭店,次日便搬入翠明庄招待所。组织上原定安排胡耀邦出任建筑工程部部长。他得知后十分振奋。打了二十多年仗,如今终于可以投身建设,他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对人说:“这下可以大搞建设了,可以盖大楼了。”
在胡耀邦心中,建国前二十八年的关键词是“革命”,建国后则是“建设”。从战场转向工地,正是他期待已久的人生转折。
“八一”建军节那天晚上,有关部门安排他去先农坛体育场看足球赛。看台上人声鼎沸,胡耀邦正看得入神,中央组织部部长安子文坐到了他身旁,轻声说了一句:“你的工作有变化,一两天内会有人找你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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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来得突然。胡耀邦没有多问,但心里不免犯嘀咕。安子文没有当场说明去向,他也就没有追问。球场上的呐喊声依旧,可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比赛上了。
果然,几天后中央领导约他晚间谈话。谈完回来,秘书曹令中问他工作定了没有。胡耀邦语气平淡:“定了,到团中央。”曹令中听出他情绪不高。
回到住处,胡耀邦盘腿坐到床上,对曹令中说:“你看,我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要去做青年工作。其实,陈丕显、谭启龙都比我合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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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团中央书记冯文彬工作即将变动,急需人选接替。中央圈定了三个建议人选:胡耀邦、陈丕显、谭启龙。三人有不少共同点,都是三十七岁,都当过省委书记,都是红军时期的“红小鬼”,又都在少共中央工作过。
名单送到毛泽东那里,毛泽东大笔一挥,圈定了胡耀邦,并说团中央的工作还是由他来干好。
胡耀邦虽有几分意外,但组织决定一旦下达,他从不讲价钱。1952年8月10日,他正式到团中央上班,随即投入筹备团的一届三中全会。次年6月,团的二大召开,毛泽东接见团代会主席团,又一次讨论团的工作。几次会议下来,团的大政方针已然明确,接下来就看胡耀邦如何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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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指示,青年正处在长身体、长知识的时期,青年团要围绕党的中心工作,开展适合青年特点的独立活动。他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青年团要像地球一样,既要围绕党这个太阳公转,又要自己转动。胡耀邦把这一指示贯彻得淋漓尽致。
他提出《中国青年报》要办得生动活泼,多办副刊。于是,《周末》《自学》《科学与卫生》《长身体》《长知识》《青年团支部》《舞台与影幕》等副刊相继问世。他说,孔子生日可以介绍孔子,中秋节可以介绍中秋,还可以讲讲穿裙子从什么时候开始,怎样让自己长高一点,怎样才能不胖……
他还说,青年人声音要响亮优美,女高音、男高音都行,低嗓子不行,枯燥的东西给人印象不深。这些点子紧扣青年特点,报纸一下子鲜活起来,深受读者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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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52年8月到1964年12月调任陕西,胡耀邦在团中央整整工作了十三年。这十三年,是青年团工作最活跃、最有生气、也最有成效的时期。
一个原本要去“盖大楼”的人,最终在青年心中盖起了另一座大厦。而安子文那句“情况有变”,改变的不只是一份任命,更是一段历史的责任,胡耀邦用十三年的实干证明,他完成得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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