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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讲2025年专题会:APP治理的前奏
上一讲从技术层面解释了非法金融APP为什么比网站更难管。这一讲回到政策层面,讨论2025年10月29日部际联席会议召开的“严厉打击利用APP开展非法金融活动专题会议”。
这次会议在时间上早于2026年4月的总体战动员部署,在逻辑上是总体战将APP治理置于突出位置的直接前奏。理解这次会议部署了什么、解决了什么问题,是理解APP治理为什么被纳入总体战框架的关键。
一、会议的基本情况
2025年10月29日,防范和打击非法金融活动部际联席会议在北京召开“严厉打击利用APP开展非法金融活动专题会议”。
会议的规格可以从参会单位看出来。联席会议召集人、金融监管总局党委书记、局长出席并讲话。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市场监管总局等联席会议成员单位有关负责同志部署相关工作。江苏、福建、重庆三地有关负责同志作交流发言。各省(区、市)和计划单列市政府有关负责同志在分会场参会。
这个参会阵容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APP治理不是金融监管部门一家的事,而是涉及网信、工信、公安、央行、市场监管等多个部门的协同任务。江苏、福建、重庆三地作交流发言,说明这些地方在APP治理上已有一些实践探索。
二、核心判断:重要性紧迫性
会议首先解决的问题是“为什么要专门打APP”。
会议强调,要“充分认识当前形势下严厉打击利用APP开展非法金融活动工作的重要性紧迫性”,“准确把握风险新情况新特点,切实增强政治敏锐性”。
“重要性紧迫性”这六个字,不是常规表述。它出现在专题会议的部署中,说明中央层面对APP非法金融活动的判断是:这个问题已经到了必须专门部署、专门打击的程度。
“风险新情况新特点”指向的是APP非法金融活动区别于传统非法集资的新特征。这些新特征,在前几讲中已经反复讨论过:绕过应用商店审核、去中心化部署、私域传播、稳定币资金通道、跨区域运营。这些特征使传统的监管手段系统性失效,也使传统的治理框架难以有效应对。
三、责任划分:三个层面各司其职
会议对责任主体做了明确区分。这个区分,是理解APP治理协同机制的关键。
第一层:联席会议。发挥综合协调平台作用,加强部署推动。联席会议的定位是“协调平台”,不是具体的执行主体。它的职责是把各成员单位组织起来,形成合力,而不是替代任何一个部门去执行。
第二层:行业主管、监管部门。深入落实“管合法更要管非法”“管行业必须管风险”要求,加强条线指导。“管合法更要管非法”这句话,针对的是过去监管部门只管持牌机构、不管非持牌机构的问题。“管行业必须管风险”这句话,针对的是行业主管部门只管业务发展、不管风险防控的问题。这两句话放在一起,要求的是行业主管部门和监管部门都要把APP非法金融活动纳入自己的职责范围。
第三层:各级地方党委政府。做到“守土有责、守土负责、守土尽责”。这是对地方的要求。APP非法金融活动的受害者分布在全国各地,最终的风险处置和维稳压力落在地方。地方党委政府需要把APP治理纳入日常防非打非工作,而不是等出了问题再应对。
三个层面的责任划分,指向同一个目标:APP治理不是某一个部门的专项工作,而是需要联席会议协调、行业部门指导、地方党委政府落实的系统工程。
四、处置原则:大案重拳,苗头打早
会议明确了两个层次的处置策略。
对大要案件重拳出击、震慑犯罪。这是“打”的一面。对于已经形成规模、涉及人数众多、涉案金额巨大的涉非APP案件,要集中力量重拳出击,形成震慑效应。艾兴合案、鑫慷嘉案等,都属于这一类。
对风险苗头强化打早打小,从源头上筑牢风险防范堤坝。这是“防”的一面。对于还在早期阶段、尚未大规模触达投资者、尚未完成资金归集的涉非APP,要强化早期识别和早期干预。这与总体战后来强调的“打早打小”原则一脉相承。
两个层次的处置策略,对应的是APP非法金融活动的不同阶段。早期阶段靠“打早打小”,成熟阶段靠“重拳出击”。但关键在于,“打早打小”能否真正落地,取决于监测预警能力是否足够强、跨部门协同是否足够快。
五、与总体战的关系:从专题部署到突出位置
从2025年10月的专题会议,到2026年4月的总体战动员部署,APP治理在政策文本中的位置发生了显著变化。
2025年10月的专题会,解决的是“APP要不要专门打”的问题。会议明确“充分认识重要性紧迫性”,要求“严厉打击”,这意味着中央层面已经将APP非法金融活动定性为一个需要专门部署的突出问题。
2026年4月的总体战,解决的是“APP怎么在全链条框架下系统打”的问题。总体战部署将APP治理纳入“全领域覆盖、全方位协同、全链条治理、全周期管理”的整体框架,要求“严防严处利用APP开展非法金融活动”。这意味着APP治理不再是单独的专项工作,而是总体战全链条中的一个关键环节。
这个变化的意义在于:APP治理从“专项行动”上升为“总体战突出位置”,意味着它获得了更高的政策优先级、更强的资源保障、更明确的协同要求。但同时也意味着,APP治理的成效将被放在总体战的整体框架中评估——不仅仅是“打了多少APP”,而是“全链条治理是否形成了闭环”。
六、地方落实的落差
中央专题会开完后,地方上确实有动作,但节奏和力度不太一样。
公开可见的省级专题部署,最直接的是河南省。2025年11月25日,河南省召开“全省严防严打严处部分APP非法开展金融活动工作专题会议”,要求各地各部门“形成防范打击的强大合力”。
更多地方是以风险提示的形式跟进。深圳市地方金融管理局在2025年12月16日发布了《关于警惕利用APP实施非法金融活动的风险提示》。安徽省也在2025年12月31日发布了类似的风险提示。
在区县层面,落实更多体现为传达学习和基层培训。重庆巫溪县的《打非月刊》转载了中央专题会的消息,并记录了当地乡镇在10月开展的防非培训和宣传活动。
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公开可见的、专门针对APP的省级专题部署,数量有限。但这并不意味着地方没有开展相关工作——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的工作动态,很多并不在互联网上公开。公开信息中可见的省级专题部署,只是地方实际工作的一部分,不能完全反映地方落实的全貌。
从公开信息来看,中央专题会的要求——“各级地方党委政府切实做到‘守土有责、守土负责、守土尽责’”——如何在地方层面具体落地,目前公开披露的信息还比较有限。这既可能是地方工作动态公开不足的问题,也可能是APP治理在地方防非打非工作中的优先级、能力储备等方面还需要进一步加强。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地方层面APP治理的落地机制,需要更多的制度安排和能力建设。
七、核心判断
第一,2025年专题会是APP治理政策链条上的关键节点。它解决了“APP要不要专门打”的问题,为2026年总体战将APP治理置于突出位置做了准备。
第二,专题会的责任划分是清晰的,但落地机制仍需完善。联席会议、行业部门、地方党委政府三个层面的责任分工明确,但三者之间的信息共享和行动协同,在专题会部署中并未给出具体的制度安排。
第三,处置策略的两个层次——“大案重拳”和“苗头打早”——对应的是APP非法金融活动的不同阶段。但“打早打小”能否落地,取决于监测预警能力是否足够强、跨部门协同是否足够快。这两个条件,在专题会部署时并不完全具备。
第四,从公开信息看,APP治理从中央到地方的传导机制还需要进一步打通。 公开可见的省级专题部署数量有限,但这并不意味着地方没有开展相关工作——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的工作动态,很多并不在互联网上公开。公开信息中可见的省级部署有限,指向的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央地之间的信息传递和行动协调机制,还需要进一步制度化,使中央的部署能够更顺畅地传导到地方,也使地方的落实情况能够更及时地反馈到中央。
【关于本系列】
2026年4月22日,国家部署了为期三年的“防范和打击非法金融活动总体战”。
围绕这场“总体战”,深圳市钱诚互联网金融研究院立即组织学习讨论,结合10多年来在金融行为监测一线摸爬滚打的实践积累,一个月内写出了100多篇《“防范和打击非法金融活动总体战”学习笔记》,分为“打击篇”“防非篇”“案例篇”三个系列,陆续发表在新媒体平台上,后根据读者建议整理成书《金融行为理论与实践——“防非打非总体战”学习笔记》。这本书解决的是“是什么”的问题。
接着,研究院又写了《防范和打击非法金融活动总体战:实战手册100课》,是它的姊妹篇,解决“怎么干”的问题。
本套《防范和打击非法金融活动总体战:APP攻防100讲》,是后来写成的专项深化篇,聚焦APP这个主战场怎么打。
三套书虽按上述顺序写成,但建议按“理论—专项—实操”的顺序阅读:先读《学习笔记》打底,了解总体战全貌;再读《APP攻防100讲》聚焦APP专项战场;最后用《实战手册100课》落地到日常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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