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6月,朝鲜金城南侧,志愿军第20军特务团一名排长,正蹲在734高地前观察敌情。他没有急着下令冲锋,反而盯着山坡上不断移动的身影,像是在等什么。
这名排长叫葛英东,1928年出生于江苏盐城。入伍前后的经历,使他很早就明白,战场上光凭勇敢不够,判断地形、揣摩敌人的意图,同样决定一个排能不能活着完成任务。
第五次战役接近尾声时,部队面临的困难很直接:兵力紧张,阵地反复易手,许多部队经过连续作战,人员和弹药都不充足。原本承担团部警卫任务的葛英东所在排,也在这个时候被调去夺回734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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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已经被敌军占据。战士们抵近观察时,看见敌人正在坡顶抓紧修筑工事。时间拖得越久,阵地似乎越难攻下。有人主张趁敌人立足未稳,立即发起冲击。
“现在打吧,敌人还没有挖牢。”
葛英东却摆了摆手:“再等三十分钟。”
这个决定听起来反常。进攻一方通常担心敌人修好工事,葛英东却看到了另一层情况。敌军正在仓促施工,人员集中在坡面,注意力放在挖掘和加固上,武器部署尚未完全展开。只要把握好时机,所谓工事反而可能成为他们的束缚。
他向战友解释,敌人挖得越深,身体就越难迅速跃出;等到体力被消耗,队形也会被固定在坑沟之间。志愿军不必同敌人拼抢完整阵地,而是要抓住他们最疲惫、最难转移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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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攻击开始。
战斗持续约二十分钟,守军的抵抗很快被打乱。葛英东率部夺回734高地,并利用敌人留下的掩体迅速整理防御。这个细节很重要:他们不是打下阵地就停手,而是马上把临时胜利变成能够继续作战的条件。
高地刚刚稳定,敌军的反扑便来了。炮火和航空火力压向山头,一支部队从多个方向逼近。葛英东很快发现,对方并不急于一次冲上来,而是试图依靠兵力和火力反复消耗守军。
硬顶,伤亡只会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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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葛英东没有把全部力量压在正面。他观察敌军进攻节奏,判断对方指挥位置,再寻找能够打破其组织能力的办法。一次反击前,他利用地形隐蔽接近制高点,瞄准敌方指挥人员开火。对方的指挥中枢受到打击,后续攻击明显失去协调。
敌人再次冲锋时,队形已经不如此前严密。葛英东没有满足于守住山头,而是带领部分战士迂回,寻找敌军炮兵阵地。对于一个兵力有限的排来说,这种行动风险极大,却也可能改变整个战场的力量对比。
他们突入炮兵阵地,控制了部分火炮,并调转炮口轰击正在逼近的敌军。山坡上的敌人原本依仗炮火掩护,突然遭到近距离炮击,进攻队形随即混乱。葛英东则抓住空隙,带人撤回734高地,继续组织防守。
战场上没有真正轻松的胜利。敌军接连受挫后,进攻变得更加猛烈。炮火、冲锋、反复争夺,持续压缩着守军的活动空间。葛英东所在的部队伤亡不断增加,能够继续作战的人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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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战斗记载,这个排先后击退敌军多次冲击,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守住了734高地。葛英东并非只靠临场胆量取胜,他更擅长把敌人的行动习惯、地形条件和战斗节奏结合起来。等待三十分钟,是判断;袭击指挥位置,是取势;夺取炮兵阵地,则是以小搏大的冒险一击。
遗憾的是,战斗进入尾声时,阵地上还能作战的人员已经所剩无几。葛英东先把伤员安置妥当,又检查了弹药和防御位置。敌人逼近阵地前沿,他抱起炸药包,选择了用身体完成最后一次阻击。
爆炸声传来,冲到阵地前的敌军被炸倒,葛英东也牺牲在734高地,年仅23岁。
战后,葛英东被追记特等功,并被追授二级战斗英雄称号。关于他的战斗经历,最令人难忘的并不是某一次单独的冲锋,而是他在极端压力下仍能保持清醒:该快时果断出手,该等时绝不盲动。对一名排长而言,这种判断力,往往就是整支部队能否守住阵地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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