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十年,无论是由野生动物引起的重大动物源疫情,还是由节肢动物媒介传播的疾病,都对人类社会造成了严重破坏。普遍认为,砍伐森林、农业扩张和气候变暖等人类活动是驱动这些新发传染病的幕后推手。然而,人类活动究竟在多大程度上、以何种模式塑造着全球疫情风险的地理版图?不同传播途径的病原体对这些驱动因素的响应是否一致?
2026 年 9 月发表于Nature的一项重磅研究,通过构建庞大的全球疫情数据集与严谨的分析框架,为这一复杂课题提供了迄今最全面且颠覆性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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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疫情数据模型
这项题为The anthropogenic fingerprint on emerging infectious diseases的研究,整合了 1910 年至 2022 年间 169 个国家 32 种新发传染病的 58,319 次疫情地理记录。研究团队选取了涵盖生态结构、土地利用、社会经济、气候变化及检测汇报过程等 5 大类、16 种假定的驱动指标。
利用贝叶斯空间逻辑回归模型,研究者在修正了全球不同区域由于医疗资源差异导致的检测与汇报偏倚后,精确评估了人类活动印记对不同病原体传播风险的具体效应。
采样偏倚遮蔽了真实的疫情热点
研究首要的发现是:宏观地理尺度上绝大多数所谓的疫情“热点区”,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人类检测和汇报能力的差异造成的。在未经检测偏倚校正的模型中,疫情高度集中于人口密集或经济相对发达的地区。但在引入医疗设施可及性变量后,距医疗机构的车程每增加 1 小时,疫情被检测并汇报的概率中位数下降了 32%。
这一发现警示科学界,许多偏远乡村或野生动物接触频繁的前沿地带存在着大量被漏报的溢出事件,医疗资源的匮乏构成了全球疫情早期预警的致命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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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媒传播具有一致人类活动痕迹
在校正汇报偏倚后,不同传播途径的病原体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驱动模式”。对于通过蚊、蜱等节肢动物媒介传播的疾病,人类活动呈现出非常强烈且一致的痕迹。此类疾病的发生风险普遍在人居环境、畜牧业与森林边缘交错的嵌合景观以及景观破碎化程度较高的区域达到峰值。
此外,长期降水减少导致的干旱化趋势也是推动多种媒介传播疾病风险上升的重要因素,这与干旱引发的人类储水行为变化或干旱与暴雨交替导致的媒介昆虫爆发有关。
直接传播疾病不存在通用驱动因素
与媒介传播疾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于通过动物直接接触或呼吸道等途径传播的 zoonoses(如埃博拉、猴痘、MERS 等),研究并未发现统一或通用的生态驱动因素。
砍伐森林、农业扩张或气温升高对这类疾病的影响在不同病原体之间差异极大,甚至方向相反。驱动因素往往高度依赖于具体的宿主生态、病毒生命周期以及特定的人类暴露行为。
这一发现打破了此前“全球毁林必然等同于所有疫情爆发”的单一叙事,明确指出并不存在能预防所有流行病的“一刀切”生态干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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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Health 防控策略
生态预防措施需“因地制宜、因病施策”,鉴于医疗可及性对疫情发现的决定性作用,强化欠发达与偏远地区的基础医疗体系建设、提升现场诊断能力,是切断“溢出”演化为“大流行”最高效的策略。
将生态干预与“一体化健康”(One Health)监测网络结合,在人-动物-环境交界带建立常态化病原体监测,才能构建起真正稳固的防疫屏障。
来源 | 生命科学前沿
编辑 | V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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