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春,安徽芜湖,王恩茂在地委机关处理完一天的工作后,桌上只剩下一封准备寄往北京的信。那一年,他已经六十多岁,曾经长期主持新疆工作,却被安排到芜湖担任地委第一副书记。职位有变,待遇受限,但他没有向组织提出过分要求,只想把自己的实际情况作一次汇报。
这封信后来送到了中央办公厅,并转呈毛泽东阅看。毛泽东看到王恩茂的处境后,作出批示:“汪阅后,送剑英、小平同志阅处。他现在在芜湖,请考虑是否在南京军区给他安一个职位。”
批示中的分量,不只在于调动安排本身,也在于毛泽东对王恩茂过去革命经历的了解。这个从长征中走出来的老干部,曾在极其复杂的环境里经受考验,后来又在新疆工作多年。把这样一位干部长期放在地方基层,显然引起了毛泽东的关注。
王恩茂早年在湘赣苏区工作时,因为有文化,曾被人怀疑是“动摇的知识分子”。红军主力转移期间,他和妻子一度与机关失去联系,有人据此断定他已经离队。任弼时没有听信片面说法,而是认真调查。事实证明,王恩茂并未逃跑,反而在途中尽力照顾和保护同志。
任弼时当面肯定他:“恩茂同志不是动摇的知识分子,是坚定的革命者。”这句话对王恩茂的政治生涯影响很大。此后,他逐步承担重要工作,参加长征,进入红军队伍的政治领导岗位。抗日战争时期,他在第三五九旅工作,长期在王震领导下任职。
新中国成立后,王恩茂把主要精力放在新疆。王震调往中央后,中央决定由他接任新疆的重要领导工作。新疆地域辽阔,民族众多,工作千头万绪,他没有把自己关在机关里,而是经常深入农牧区,与基层干部和群众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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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小事很能说明他的作风。1959年,王恩茂在哈密农村蹲点,吃了农民送来的桑葚,随后身体不适。负责警卫的人员担心有人故意加害,便把送桑葚的农民控制起来。王恩茂得知后立即要求放人,并说明身体不适属于偶然情况。病愈后,他还专门去看望那位农民。
对干部,他也尽量体谅实际困难。1958年,一名蒙古族干部即将去中央党校学习,因婚期与出发时间冲突而左右为难。王恩茂得知后,安排有关部门帮助筹办婚礼,使这名干部没有留下遗憾。这些事情并不轰轰烈烈,却让许多人愿意接近他、信任他。
然而,政治风暴开始后,王恩茂的家庭也受到牵连。1969年,他离开新疆回到北京,接受劳动锻炼,连续一段时间和工人一起上下班。1972年,中央安排他到安徽芜湖工作。女儿得知后曾劝父亲不要去,王恩茂只回答:“我是共产党员,党安排我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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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安徽后,他并没有马上顺利开展工作,还经历了检查和说明情况等环节。秘书、警卫员也先后被调离。即便如此,王恩茂仍然深入工厂、公社和灾区。1974年芜湖发生洪灾,他冒雨赶赴现场,道路中断后徒步十多公里查看灾情。高血压和腰病发作,他仍坚持与基层干部研究救灾办法。
在芜湖期间,王恩茂负责联系的柴油机厂生产逐渐改善,农村工作也抓得很实。他常在农忙时下田,与社员一起劳动。群众对他的评价十分朴素,有人到他女儿所在的医院看病时,专门说:“你爸爸是个好人。”这句话,成了王家人在困难时期得到的安慰。
毛泽东批示后,王恩茂被调往南京军区,任副政治委员。此时军队整顿正在展开,邓小平于1975年在总参谋部干部会议上提出军队要整顿。王恩茂到任后,认真参与军区工作,深入基层部队,关注官兵思想和训练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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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夏天,南京军区组织演习,王恩茂到浙江沿海检查准备工作。海上天气闷热,登陆艇颠簸厉害,他身体不适,却仍坚持登岛看望守备部队。训练中,一些官兵对长时间海上航行感到吃力,他便结合红军长征和解放战争的经历,鼓励大家克服困难,完成训练任务。
同年秋天,王恩茂得知毛泽东逝世,悲痛不已。因承担战备值班任务,他无法参加南京市的悼念活动,便在指挥所组织工作人员举行悼念。此后,他又先后在吉林和新疆承担重要工作。1981年重返新疆时,他已经接近七十岁,仍表示:“党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2001年4月,王恩茂在北京逝世,骨灰按其生前愿望安葬于新疆。2006年,妻子去世后也安葬在他的墓旁。那片天山脚下,留下了他长期工作和生活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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