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深秋,辽宁某地古玩市场上,一个摊主从旧木箱里抖出一件泛着暗黄光泽的“短袖上衣”。
它沉得坠手,通体由细密金丝编成,透过积垢仍隐约可见宝石镶嵌的花纹。
围观者以为是戏服,无人开价。
这件后来被鉴定为辽代金丝寿衣的物件,以约十公斤纯金、上万根金丝织就,专家估价34亿元——它本该安卧在医巫闾山深处的辽乾陵地宫,与它的主人萧绰一同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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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绰,小字燕燕,辽景宗耶律贤的皇后。
《辽史》卷七十一记载她“早慧”,其父萧思温是辽朝四朝老臣、北府宰相,母亲吕不古为辽太宗长女。
保宁元年,耶律贤继位,选萧绰为贵妃,同年五月册立为皇后,时年十六。
景宗体弱,朝政多由萧绰代决。
乾亨四年九月二十四日,景宗在焦山去世,长子耶律隆绪即位,年十二。
萧绰被尊为承天皇太后,摄国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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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史》记录了她面临困局时说出的那句话。
面对诸王宗室二百余人拥兵自重,她向耶律斜轸、韩德让等臣属道:“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奈何?”
韩德让答:“信任臣等,何虑之有。”
随后,韩德让建议“易置大臣,敕诸王各归第,不得私相燕会,随机应变,夺其兵权”,萧绰采纳此议,迅速稳定了朝局。
韩德让由此成为她执政期间最重要的辅臣,总理宿卫事,参决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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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和四年,宋军大举北伐,萧绰命耶律休哥、耶律斜轸迎战。
宋将杨业在陈家谷被辽军俘获,押至辽营后不食三日而死。
萧绰下令割下杨业的首级,装入木匣传示各军。
这一细节见于《辽史》耶律斜轸传,后世杨家将故事中的佘太君、杨门女将,皆为民间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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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和二十二年九月,萧绰与辽圣宗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
辽军一路攻城拔寨,兵临澶州城下。
宋真宗在宰相寇准力劝下亲赴前线,宋军士气大振。
辽军先锋萧挞览在澶州城下被宋军床子弩射中额部,当夜死去。
萧绰在军中得知萧挞览阵亡,又听闻宋真宗亲率大军抵抗,开始倾向议和。
十二月,宋廷派曹利用前往辽营谈判。
曹利用带回的条件是:宋每年输辽岁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宋辽约为兄弟之国,辽圣宗称宋真宗为兄,宋真宗称萧太后为叔母。
澶渊之盟就此订立,宋辽边境此后长期未再发生大规模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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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和二十七年十二月,萧绰归政于辽圣宗,同年病逝于行宫,享年五十七岁。
圣宗将她与父皇辽景宗合葬于乾陵。
据《辽史》圣宗本纪记载,次年正月,圣宗“如乾陵”,二月“奉安大行皇太后梓宫于乾州菆涂殿”,宋遣王随、王儒等来吊祭,高丽亦遣使来祭。
乾陵位于医巫闾山,葬辽景宗与萧绰,韩德让去世后亦陪葬于乾陵之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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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墓的浩劫来得很早。
辽天庆九年,金兵攻下乾州、显州后,毁乾陵等皇宫建筑,两座陵墓被挖开,金银珠宝被洗劫一空。
此后近千年间,乾陵一再被盗,地面建筑荡然无存。
然而那件金丝寿衣始终未被盗墓者取走。
关于它被留下的原因,较可信的说法是:金丝寿衣与墓主遗体紧密贴合,且被历代盗墓者视为附着于尸身的“不祥之物”,因此未被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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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萧太后生前的一件皇冠饰件出现在古玩市场;1993年,又有部件流出;1995年,这件金丝寿衣终于在辽宁现身。
据文物鉴定者记述,寿衣通体以黄金拉成的细丝编织,采对襟短袖形制,织物上留有清晰花纹,并镶嵌宝石,整套含部件七件。
文物专家裴元博对其进行了评估,给出约34亿元人民币的估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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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至2013年,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启动专项调查,初步锁定医巫闾山东麓二道沟、三道沟为辽代帝王陵区。
2021年,历时五年的考古勘察成果披露:位于医巫闾山三道沟的新立遗址,就是乾陵陵前享殿和墓葬地宫。
享殿屋顶满铺绿色琉璃瓦,是迄今发现的中国古代木构建筑中最早的满铺琉璃瓦顶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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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寿衣如今的具体收藏去向,公开材料中并无确切记载。
1995年它在古玩市场出现时,被当作无人识得的旧衣,此后经专家鉴定方才确认其身份。
一件由十公斤黄金、上万根金丝、七件套部件组成,估价34亿元的寿衣,在乾陵被盗掘的数百年间始终未被取走,直到二十世纪末才以一件“怪衣服”的面貌进入世人视野——这个事实本身,比任何传奇都更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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