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深秋,河北省围场县一处农场里,齐达榜赶着马车走过村道。他曾是被改造的土匪,刑满后被安置参加劳动。这个人平日沉默寡言,干活时却常常心不在焉,尤其经过一间偏僻旧屋时,总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起初,没人把这件事当回事。农场里的活计繁重,齐达榜又有前科,偶尔躲懒、神色慌张,在旁人眼中并不稀奇。可是,他几次经过那间屋子后,表现出的惊惧越来越明显,仿佛屋里藏着一个不愿面对的旧日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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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人员找他谈话时,齐达榜起初一言不发。屋内很安静,只听得见墙上挂钟的声响。过了许久,他抬头说道:“我认出一个人了。”对方追问是谁,他咽了口唾沫,才报出一个名字:“任芳伍。”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二十多年前,围场及其周边地区的老干部中,仍有人记得任芳伍。档案显示,他曾纠集地方武装,长期活动于山林之间。更严重的是,1947年发生在柴胡栏子的那场袭击,使他与一桩惨案联系在一起。
齐达榜为什么会突然举报?原因并不复杂。几个月前,他在村边旧屋门口见到一名老人。那人头发花白,身形也已佝偻,可眼神和说话时的神态,仍让齐达榜想起了当年的匪首。齐达榜自己参加过那支队伍,知道任芳伍擅长伪装,也清楚这张脸背后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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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5月,冀察热辽军区一支代表团在林西一带活动后,准备返回驻地。队伍主要由地方党政军干部和随行战士组成,人数不多,且并非专门用于作战的部队。行程中,他们在柴胡栏子村停留,准备休整后继续赶路。
任芳伍获悉消息后,将这支队伍视为可以利用的目标。据相关材料记载,他当时掌握着一支规模较大的武装,其中还混有国民党军队溃散人员。对方人数占优,又熟悉当地地形,夜间突袭便成为他们采取的方式。
那一夜,村庄外先是出现零散脚步声,随后枪声突然响起。警戒人员发出示警,屋内干部和战士迅速取枪抵抗。敌众我寡,村中缺少坚固工事,战斗很快陷入艰难状态。有人试图冲出包围寻找援军,消息送到附近部队后,因敌情不明和道路受阻,救援行动未能及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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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内的干部们明白,继续等待可能导致文件和人员一同落入敌手。他们焚毁重要材料,并组织人员抵抗。枪声持续到夜色将尽,柴胡栏子遭到严重破坏。战斗结束后,5名高级干部和22名战士牺牲,这一数字后来被记录在有关材料中。
任芳伍没有随部众继续公开活动。齐达榜交代,他在局势变化后换掉衣物,隐藏身份,混入普通民众之中,辗转谋生。此后多年,他以农夫身份生活,极少谈及过去,也不与旧相识来往。正因为隐藏得久,周围人很难将这个沉默的老人同旧案联系起来。
调查人员掌握线索后,开始核对旧档案、人员关系和当地口供。齐达榜的证词并非唯一依据,柴胡栏子事件的记录、幸存者回忆以及当年部队留下的材料,都被重新调取。随着身份线索逐渐吻合,旧屋里的老人终于被确认就是任芳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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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带走时,72岁的任芳伍仍试图否认。他说:“我只是种地的,什么事也没做过。”调查人员没有立即与他争辩,而是把1947年的材料一页页摆在面前。面对具体地点、人员和行动经过,他的辩解开始出现漏洞。
这场追查并没有停留在口头指认上。案件需要经过调查、核实和审理,牵涉的人员伤亡也必须逐项查清。经过审判,任芳伍被认定参与柴胡栏子袭击,造成多名解放军干部和战士死亡。
1970年3月24日,围场县对任芳伍执行死刑。此时距柴胡栏子血案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昔日的匪首早已从公开视野中消失,变成一个住在乡间的普通老人。只是身份可以隐藏,案卷不会消失,牺牲者的姓名也不会从记录中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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