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妻子让她男闺蜜坐主桌,把我安排在角落,我平静起身离开
岳父六十岁生日那天,苏州下了一场闷雨。
雨不大,落在酒店门口的青石板上,细细密密,像有人在上面撒了一层碎米。
我提前两个小时到了。
包厢是我订的,菜单是我定的,连岳父最爱喝的黄酒,也是我托朋友从绍兴送来的。
林家一共来了三桌人。
我站在门口核对座位牌时,妻子沈宁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束刚包好的鲜花。
她扫了一眼桌面,指着靠窗的位置说:“把这个撤了。”
我抬头:“哪个?”
“主桌右手边的位置。”她说,“等会儿让周屿坐。”
周屿是她的男闺蜜。
从大学认识到现在,十多年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沈宁嘴里一直很简单。
“他就是我哥们儿。”
“你一个大男人,别这么小气。”
“周屿对我爸妈好,比亲儿子还贴心。”
我看着那张原本写着“女婿”的座位牌,问:“那我坐哪儿?”
沈宁低头整理桌上的餐巾,语气很自然。
“你去最后那桌吧。”
“最后一桌?”
“那边有几个小孩,爸妈怕他们闹,你帮忙照应一下。反正你也不爱说话,坐哪儿都一样。”
她说完,把“周屿”两个字放在主桌上,又顺手把我的名字牌拿走。
我站在原地,没动。
桌上铺着酒红色桌布,主位旁边摆着岳父岳母的合照。照片里的岳父穿着西装,笑得满面红光,岳母挽着他的胳膊,脖子上那条翡翠项链,是我去年托人从缅甸拍回来的。
沈宁说那是给她妈妈的六十岁礼物。
我花了十八万。
当时她抱着我,说:“老公,你对我爸妈比我还好。”
现在,她把我从主桌旁边挪开,也没有半点犹豫。
“听见没有?”她催了一句,“别杵着了,客人马上到了。”
我点点头。
“知道了。”
五点半,亲戚陆续进门。
周屿六点零五分才到。
他穿着一套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两瓶茅台,刚进门,沈宁就迎了过去。
“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堵路上了。”
周屿笑着把酒递给她:“给叔叔带的,专门找人弄来的年份酒。”
沈宁接过酒,脸上的笑比刚才对我热烈得多。
“还是你有心。”
“叔叔过生日,我这个做晚辈的,哪能空手来?”
他说话的时候,手很自然地搭在沈宁肩上。
沈宁没有躲。
旁边几个表姐看见了,笑着打趣:“哎哟,周屿跟咱们晓宁站一起,真像一家人。”
沈宁脸色微红,却没反驳。
她只是推了周屿一下:“行了,别贫,赶紧进去坐。”
周屿走到主桌,看见自己的座位,笑得更得意了。
“这位置挺好,挨着叔叔阿姨,还能照顾沈宁。”
岳母赶紧说:“那是,别人坐这儿我们还不放心呢。你跟我们家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我站在不远处,听得很清楚。
沈宁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愧疚,只有提醒。
仿佛在告诉我,别在今天闹事。
六点半,准时开席。
我坐在最里面那桌,旁边是四个孩子,还有岳母娘家一个刚上小学的小男孩。
服务员上菜时,过道太窄,盘子一次次擦过我的肩膀。
我面前的椅子靠着墙,后面就是消防通道。门一开,冷风带着潮气灌进来,冻得人后背发凉。
主桌却热闹得很。
岳父端着酒杯,拉着周屿说个不停。
“你小子现在自己开公司了,了不起啊。”
周屿连忙摆手:“小打小闹,哪比得上姐夫。”
他说着,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岳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随口问:“林川呢?怎么坐那边去了?”
沈宁立刻接话:“爸,今天人多嘛,他年轻,坐哪里都一样。那边孩子多,他顺便帮忙看着。”
岳母笑了笑:“一个女婿而已,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今天是你爸生日,别因为座位扫兴。”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听见了。
几个孩子低头偷笑。
我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
主桌上的周屿开始敬酒。
他先敬岳父岳母,又敬沈宁,最后端着酒杯朝我走来。
“姐夫,咱俩喝一个。”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酒,没接。
“我开车。”
周屿脸上的笑淡了些:“一杯酒而已,不至于不给面子吧?”
沈宁皱眉:“林川,今天什么日子?周屿敬你酒,你多少喝一点。”
“我说了,我开车。”
“那你打车回去不就行了?”她语气陡然变冲,“非要在这种时候扫兴吗?”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我看着她。
她穿着我陪她去挑的那条藕粉色长裙,耳朵上戴着我结婚纪念日送的珍珠耳钉。
可她站在周屿身边时,眼睛里那种放松和亲近,是我从没得到过的。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因为一个座位。
而是因为我终于承认,这三年里,我一直在替她解释。
替她解释不回消息,解释忘记纪念日,解释把周屿带进我们的生活,解释她在别人面前一次次忽略我。
我总告诉自己,她只是粗心。
可粗心不会只对一个人。
“你坐得还习惯吗?”我问周屿。
他一愣:“什么?”
“主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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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嘴角挑了起来:“挺好的。沈宁说了,我是自家人。”
我点点头。
“那就好。”
我把筷子放下,动作很轻。
旁边的小男孩抬头问我:“叔叔,你不吃蛋糕了吗?”
我揉了揉他的头。
“你吃,叔叔有事先走。”
沈宁脸色一变:“林川,你要去哪儿?”
我站起来,拉平衬衫上的褶皱。
“回家。”
“今天是我爸生日,你就这么走?”
“嗯。”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她压低声音,“不就是让周屿坐主桌吗?你至于吗?”
我看了她一眼。
“没事。”
“那你摆什么脸色?”
“我没摆脸色。”
我说的是实话。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争吵。
只是突然不想再坐在那里了。
我拿起车钥匙,从角落走出去。
经过主桌时,岳父叫住我:“林川,怎么回事?饭还没吃几口呢。”
我停下脚步。
沈宁抢先说道:“他闹脾气呢,爸你别管他。”
我没有解释,只对岳父说:“爸,生日快乐。酒我让服务员醒好了,您少喝一点。”
岳父愣了愣,像是想说什么。
岳母却在旁边冷哼:“年轻人就是矫情,给他脸他还不要。”
周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抿了口酒。
“姐夫,别因为一点小事影响大家心情。”
我看向他。
“放心,不会。”
说完,我推开包厢门。
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地面一尘不染。
身后的笑声重新响了起来。
沈宁没有追出来。
直到我走进电梯,她才发来一条消息。
“你今晚必须回来解释。”
我看着屏幕,按灭了手机。
半个小时后,我回到我们住了三年的房子。
客厅里还放着她上周买回来的玫瑰,花瓣已经蔫了,水杯旁边堆着周屿送来的礼盒。
我站在玄关处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衣柜,拿出一个行李箱。
沈宁晚上十一点才回来。
她推门时,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
“你真回来了?”她皱着眉,“我还以为你会在车里坐一晚上,等我哄你。”
我把最后一件衬衫放进行李箱。
“我准备搬出去。”
她怔了一下,随后笑了。
“又来这一套?”
“不是闹脾气。”
“那你想干什么?”
我扣上箱子,抬头看她。
“沈宁,我们离婚吧。”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就因为今晚?”
“今晚只是让我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
“我在你心里,从来没有坐过那个位置。”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突然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四处飞溅。
“林川,你凭什么这么说?这三年房贷是我家帮你付的,工作也是我托关系给你找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
我看着她,没有争辩。
房贷首付确实是她家出的。
但剩下的贷款,是我每个月加班到凌晨,一笔一笔还完的。
她不知道的是,明天一早,我就会回到自己真正的公司。
那家公司注册在我名下。
也是我岳父一直想合作,却始终没谈下来的那家远川科技。
三年前结婚时,我答应过母亲,隐瞒身份生活三年,看看沈宁到底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过普通日子。
现在,三年到了。
答案也很清楚。
我提起行李箱,绕过她往外走。
沈宁站在身后,声音忽然慌了。
“林川,你去哪儿?”
“回我该去的地方。”
“你今晚敢走,就别再回来!”
我停在门口,回头看她。
“放心。”
“这个家,以后留给你。”
我拉开门,平静地走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手机再次亮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林总,明早九点董事会,所有人已经到齐。”
我回复了一个字。
“好。”
电梯下行时,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行李箱。
很轻。
轻得像这三年,我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那个家。
而那张被周屿坐上的主桌,也不值得我再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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