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雷军最狠的记者，后来拿了他100万美元，赚了105亿

1998年，北京。金山软件的媒体见面会散场后，雷军拿起签到表看了一眼。每个记者签名时都会顺手领走一笔“车马费”，这是行规。但有一栏是空的。工作人员说，这个人每次开会都到，每次都不拿钱。

雷军记住了这个名字。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不拿车马费的实习生，写的第一篇报道就是骂金山的。他拿着稿子直接去找雷军，当面说了一句：“我觉得金山没有赛门铁克好。”

换作别的CEO，大概会把这名记者拉进黑名单。雷军没有，他后来对人说：“他拒收所有车马费和稿酬。这不表示有什么了不起，但不多见，让我认为他有更大的目标和梦想。”

七年后，雷军给了这个人100万美元。十五年后，这个人赚了105亿。

这个人叫李学凌。

一个记者，和一笔“骂出来”的投资

1998年，李学凌25岁，在中国青年报实习。他写的第一篇报道，是关于金山的负面新闻。采访对象是雷军，金山CEO，当时中关村的风云人物。

按照李学凌后来的说法，“自从认识雷军之后，没有不骂他的时候，就没停过嘴”。他写金山“没有赛门铁克好”，写得很直接，没有任何委婉。但雷军没有生气。他后来在一次采访中说，在他看来，李学凌是一个“有自己观点的人，而且不被任何东西所利诱”，更关键的是，“他批评我们的东西还是讲在了点子上，很有深度”。雷军开始主动约他喝茶。

一个写负面报道的记者，和一个被写负面报道的CEO，就这样成了朋友。

李学凌后来在中青报跑了五年IT，与刘韧、胡延平、邹剑宇并称“京城四大IT名记”。他做记者时最大的特点就是“毒舌”，几乎每个被他采访过的互联网大佬，都被撕开过遮羞布。他在《中国青年报》连发三篇文章，《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新浪》《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搜狐》《告诉你一个真实的网易》，揭露丁磊“白天当CEO，晚上写代码，就着凉水啃馒头”的窘境，气得丁磊摔了茶杯，大喊这是商业间谍。

但雷军看到的不是他的“毒舌”，是他的判断力。

2003年，李学凌29岁，加入网易担任总编辑。推荐他给丁磊的人，正是雷军。

二十个小时的长谈

2005年初，李学凌在网易做得不开心。

网易新闻在他的带领下已经打出了江山，但他觉得“日PV3000万已经是天花板了”。他跟丁磊提过一个方案：在房产、汽车、科技、游戏四个垂直领域各投入200人，四年之后，新浪就不是对手。丁磊没有接受。

李学凌决定离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去了北京，在雷军家做客。两个人聊了二十多个小时。李学凌带了两个方向过去，一个是UGC媒体，一个是RSS博客订阅。雷军都摇头。雷军说，做游戏门户。金山当时正在从传统软件向网游转型，雷军对游戏这个市场有判断。

雷军后来回忆这次长谈时说：“2005年的某个夜晚，李学凌想出来创业，找雷军聊天，一聊就是一个通宵”。在那次彻夜长谈中，李学凌讲了他的想法，雷军给了他的判断。最终，两个人达成了一个妥协：做基于游戏资讯的多玩游戏网。

雷军投了100万美元。这在当时的天使投资里，是一笔大钱。有业内人士说，2005年雷军开的还是二三十万元的车，住的是一百多万元的房子。他拿出这笔钱的时候，多玩还只是李学凌脑子里的一个想法。

“多玩”这个名字，也是雷军起的。2005年雷军在台湾出差，看到一种水的牌子叫“多喝水”，觉得名字不错，就把网站叫“多玩游戏”。早期多玩的宣传语就是“多玩游戏多喝水”。

从零开始的竞争

2005年8月，李学凌带着不到十个网易时期的旧部，在广州天河骏景花园租了一间民房，买了服务器和带宽，开始做多玩。团队里除了李学凌，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只有一到两年的工作经验。有一位前来面试的人，坐下没两分钟，说出去抽根烟，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的对手是17173。当时17173已经有200人左右的编辑团队，覆盖200多款游戏，占据着绝对的市场主导地位。多玩的团队只有四个人。

李学凌做了一个决定：不做200个专区，只做一个。

他选了《魔兽世界》。2005年，这款游戏正在中国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MMORPG狂潮。多玩在魔兽专区投入了十五到二十名员工，其中一半是技术人员。他们做数据库，做公会系统，做DKP系统。一个玩家在多玩拥有自己的公会，只需要三分钟。17173的魔兽专区，只有四五个编辑。

不到一年，多玩的浏览量超过了17173的三分之一。一年多以后，多玩的草根用户达到一千万。

流量第一

2008年，多玩在Alexa上的排名超过17173，成为国内游戏网站第一位。

李学凌赢了。但接下来的事让他措手不及。

那一年，多玩的流量做到了业内第一，但广告收入却连业内前五都排不上。据估算，2008年多玩网仅分到2000万元广告收入。到了2009年，多玩多个月份的广告收入平均在120万元左右，连行业投放媒体的前五都进不了。

原因很简单。一个去17173看新游资讯的人，是一个“不知道该玩什么”的人，可以被广告转化。一个去多玩看魔兽攻略的人，已经知道自己要玩什么了。他来多玩是为了查资料，不是为了被推销。多玩的用户是“存量”，17173的用户是“增量”。

李学凌后来自己承认：“我答应了弟兄们5年1个亿美元，现在3年过去了，我总不能又挥挥手，说，来吧，再跟我一块儿饿两年肚子。”

“最多只能做到一亿美金”

就在多玩陷入广告变现困境的同时，雷军给了李学凌一个判断。

雷军后来在创业课上讲过这件事：“我跟李学凌沟通的时候就说，多玩门户不错，做得很好，但是最多只能做到一亿美金。之后李学凌转战YY，2年多的时间，估值超过十亿美金，就是因为YY的想象空间和市场大。”

雷军的逻辑很清晰。一个游戏资讯门户的营收模式是广告，广告的天花板取决于游戏厂商的营销预算。这个市场不大，而且17173已经占据了最好的位置。但语音通讯不一样。游戏玩家需要一个实时沟通的工具，这个需求比“看攻略”更底层，更刚性，也更大。

2007年，雷军和周鸿祎聊天时接触到了一款叫iSpeak的语音产品，同时在线不过一两千人。雷军此前投过不下五次即时通讯产品，都失败了。但这一次他决定投，理由有三：Skype已经证明了语音通讯的价值；语音比文本更有效；游戏语音一旦做好了，可以不止为游戏服务。

2007年9月，多玩开始开发YY语音。

把尺子拿出来的CEO

李学凌做YY的方式，和他做多玩时完全不一样。

他把做多玩时练就的产品直觉，全部押在了这个新产品上。他每天花时间最多的地方不是销售收入，不是团队管理，而是产品界面和用户体验。每一个按钮要有多大，为什么这么大，为什么摆在这个位置——他甚至拿着尺子跟美工比划，以证明他说的都是对的。

YY语音迅速占据了游戏语音市场70%以上的份额。2011年，多玩获得老虎基金领投的1亿美元融资，在语聊领域的市场占有率超过84%。

2012年11月21日，欢聚时代在纳斯达克上市。招股书显示，雷军和李学凌各自持有23.8%的股权，以首日收盘价计算，两人持股市值均为1.22亿美元。雷军七年前那笔100万美元的天使投资，账面回报约为113倍。而李学凌，从一个写稿子的记者，变成了持股市值过亿美元的上市公司创始人。

一个做游戏门户的人，和一个投游戏门户的人，最终靠一个语音工具完成了暴富。多玩的流量没能变成广告收入，但它变成了YY的用户基础。YY的用户基础变成了一个估值十亿美元的平台。

两次拒绝，一次清仓

YY上市之后，李学凌面临过两次“卖身”的诱惑。

2008年，YY语音刚开始做的时候，巨人网络提出以5000万美元全资收购多玩。李学凌很心动，但收购金额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他拒绝了。2010年，YY语音已经取得一定成绩后，又有人愿出资1.5亿美元收购公司，李学凌更加心动，但在公司投票表决中，这份收购案依然被拒绝。

十年后，他亲手卖掉了YY。

2020年11月17日，欢聚时代宣布，百度以36亿美元全资收购YY直播业务。据wind数据显示，李学凌在欢聚时代持股比例为23.1%，这意味着他的套现金额达到8.3亿美元，约合55亿元人民币。

这笔交易经历了四年多的拉锯。浑水发布做空报告，指控YY直播营收90%为伪造数据，百度一度试图终止协议，最终在2025年以21亿美元完成交割，比最初的36亿美元少了15亿。但李学凌已经拿到了他该拿的部分。截至2020年11月16日，欢聚时代总市值77.23亿美元，李学凌身家达到117亿元。

转身之后

2019年12月10日，多玩论坛发布服务迁移及业务升级公告，宣布论坛将于年底关闭。一位玩家在被问到对此事的看法时，只说了七个字：“哦，知道了，无所谓。”

多玩的游戏资讯功能已经彻底消失。而YY直播在2020年被百度收购后，李学凌清仓了国内业务，转身投向海外，欢聚时代旗下还有Bigo、Likee等产品，涵盖娱乐直播和短视频。

2025年10月，胡润百富发布《2025年胡润百富榜》，李学凌以85亿元人民币财富位列第847位。2026年，他的财富进一步增长至105亿元，位列胡润全球富豪榜第2988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