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多个水喉工人,在自己亲手建起来的机场客运廊里,拉起了讨薪横幅。这座刚要分阶段启用的香港国际机场T2客运廊,合约总值超过156.1亿港元,挑高的羽翼屋顶,气派的落地玻璃,绿色建筑铂金级认证,样样光鲜。可惜,汗水浇筑它的人,口袋里已经5个多月没进过工资了,欠款合计上千万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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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发生在2026年9月22日的香港赤鱲角。工人身份挂靠在一家叫易达的劳工供应商名下,背后的大判,是北京城建与香港其士组成的联营体。
钱到底卡在了哪一环?三个当事方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机管局拍着胸脯表示,业主的钱一分不差按时付给了总承建商;北京城建回应,工程款早已如数拨付给易达;易达却咬定,根本没收到钱。三方对质,必有说谎之人。稍微动动脑筋就能想明白,机管局最盼着工程早日完工早日收钱,撒谎的动机最低。真正的疑团,落在北京城建与易达之间。一个说付了,一个说没收到,这笔账总要有人认领。
孤证不立,翻开这个机场工程的历史档案,答案渐渐浮出水面。
T2客运廊有个姊妹项目,叫T2客运大楼扩建工程。2025年3月,那里同样爆发过欠薪风波。107名玻璃幕墙工人,被拖欠了从2024年12月到2025年2月整整3个月的工资,数目约620万港元。工人的委屈说来话长:签约白纸黑字写着朝九晚五,进场后却被要求朝八晚六,每天多干2小时,加班费却不认账;白纸黑字写着日薪1500元,结账时却被当散工,只肯按1000元一天打发。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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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大判是金门建设,其说法与今天北京城建的回应如出一辙:钱按合约付给了分包商,分包商收钱后疑似一走了之。最终港府启动总承判商代偿机制,由大判代支欠薪,才算平息。再往前翻,2024年8月26日,天幕工程也曾有30名工人到场抗议,据传波及工人超过300名,涉款约3000万港元。
同一个机场,同样的戏码,三番五次上演,难道纯属巧合?
往深处看,问题出在两层。第一层是层层分判的行规。大项目中标后,总包转手分包,2判转3判,3判转4判,一层压一层。钱往下流,每过一道手就慢半拍。层级越低的判头,说话越没分量,夹在中间两头受气。有的低层判头连正式合约都没签妥就垫资开工,上家一断粮,跑路成了唯一出路,工人血汗钱自然打了水漂。第二层是工时与计薪各说各话。项目实际施工与标书对不上号,工期拖了,业主却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不肯为赶工多掏一分钱。压力顺着链条往下传,传到工人脚下,就成了无偿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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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推断称,2020年11月的标书写明T2C工期47个月,本该2025年初竣工,实际拖到2026年4月联营体还拿到增补合同收尾。延期大半年,加班费却没人认账,这账算到谁头上,不言自明。
值得一提的是港府的处理套路。劳工处分区办事处接到投诉后,先是迅速分流登记,工人上午聚集,一小时左右马路解封,效率实打实。接着启动代偿机制,大判对分包有连带责任,先代支薪金安抚工人,事后再向上游追讨。调解不成,就协助工人去劳资审裁处打官司。分包商真破产了,还有破产欠薪保障基金兜底垫支。
这套机制说明一个朴素的道理:分包商是你总包自己挑的,出了事你不担责,难道让最弱势的工人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天经地义。
讨薪这事儿,没什么好嘲笑的,也犯不着上纲上线扯什么文化输出。真正值得深思的是,为何天南地北都流行起一种做派,谈钱伤感情,谈奉献才高尚?只是别忘了,凭交情讲感情,终究是一盘生意;让老实人吃亏的生意,做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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