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农妇睡得迷糊,有人躺上床,本以为是丈夫,很快察觉不对劲
那天夜里,山里的风刮得很紧。
我关门时已经过了十一点。灶膛里的火灭了,屋里只剩下一盏煤油灯,灯芯烧得细,火苗一晃一晃的,把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男人赵成还没回来。
他去镇上给人修水泵,说是修好就连夜往回赶。临走前他交代过,晚上要是听见院门响,别急着开,先问一声。
可我等到半夜,眼皮沉得厉害,坐在炕沿上补袜子,针扎了两次手,最后连灯都没吹,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院门响了一下。
那声音很轻,像有人用手托住了门栓,怕它落下来发出动静。
我没有睁眼。
过了一会儿,堂屋里传来脚步声。脚步很慢,踩在泥地上,一下一下,像是走得很累。
我心里想着,应该是赵成回来了。
他走路就是这样,左脚落地重,右脚落地轻。年轻时在石场干活,右膝留下了毛病,累的时候总是一瘸一拐的。
门帘被掀开了。
一股冷风钻进被窝,我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那人没有说话,脱鞋的声音也没有,直接坐到炕沿上。炕席轻轻陷下去,接着,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冰凉的身体挨了过来。
我背对着他,含糊地说:“咋回来这么晚?”
没人回答。
我以为他累坏了,便没再问,往墙边靠了靠。
那人躺下来以后,一直没有动。他背对着我,呼吸很沉,每吸一口气,胸腔里都像压着什么东西,带着细微的喘响。
我半梦半醒地想着,赵成今晚肯定又喝了酒。
他在镇上干活,认识几个修理铺的伙计,常常收工后坐在一起喝两盅。以前他回来晚了,我总要埋怨几句。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觉得困。
大概过了一会儿,我忽然醒了。
不是因为声音,而是因为一股味道。
那人身上有泥土、汗水和烟味,烟味里还混着一股淡淡的汽油气。赵成也抽烟,可他抽的是村里卖的旱烟,呛得发苦,不是这种又冲又甜的烟味。
我屏住呼吸,悄悄往后挪了挪。
那人的后背没有随着呼吸起伏。
我心里一紧,又仔细看了一眼。
煤油灯已经快灭了,屋里黑得厉害。可借着窗户纸透进来的月光,我看见那人肩膀僵着,像根本没睡。
我伸手摸向枕头底下。
那里放着一把剪铁丝的老钳子。赵成说家里没刀,拿这个防身也行。
我的手刚碰到钳子,旁边的人忽然开口了。
“嫂子,醒了就别装睡。”
声音很低,沙沙的,不是赵成。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我没敢动,那人却慢慢翻过身来。炕席发出轻响,他的膝盖碰到了我的小腿。
“你是谁?”我压着声音问。
“别喊。”他喘了两口气,“我不是来害你的。”
我摸到钳子,攥在手心里,指节都在发麻。
“滚出去。”
“嫂子,我真不想进你家。可外面有人追我。”
我没有说话。
他似乎怕我不信,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我立刻抬起钳子,朝他手腕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钳子落在他胳膊上。
那人闷哼一声,往后缩了缩。黑暗里传来一股血腥味。
“你疯了?”他咬着牙说。
“再动一下,我就喊人。”
“你喊了,外面的人先进来。”
我看着窗户纸。院子里确实传来了一点响动,像有人踩过柴垛。很轻,停一下,又响一下。
我心里明白,他可能没有撒谎。
“你到底是谁?”
那人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叫孙亮。”
这个名字我听过。
镇上修车铺的老板孙德旺,前阵子丢了一辆黑色面包车,报了案。村里人说车是在夜里被人偷走的,车上还装着一箱给县医院送的药。
“你是偷车的?”
“不是。”
“不是你为什么有人追?”
“因为我知道是谁偷的。”
他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我猛地坐起身。
院门被人推了一下,门栓发出咔哒一声,没推开。
“屋里有人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四十来岁。
孙亮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正要挣扎,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别开门。他们手里有刀。”
我差点骂出声。
“你放开我。”
“你男人呢?”
“在镇上。”
“那就好。”
外面的人又喊:“大嫂,开门。我们是派出所的,来查偷车的人。”
我没有应。
柳树沟只有一个民警,姓高,平时来村里调解邻里吵架,声音尖,走路时脚后跟拖地。外面这个人的声音,我从来没听过。
孙亮的手慢慢松开。
我把钳子贴在身前,心里飞快地想办法。
赵成不在,村里离我最近的是刘婶家。可刘婶家那条狗只要听见生人就叫,今晚却安安静静的,明显是有人提前把它引开了。
外面的人开始撞门。
“开门!再不开门就砸了!”
我看了一眼里屋后墙。
那面土墙年头久了,靠近炕头的地方有个小洞,原先是赵成修烟道留下的。洞外就是院后的菜地,虽然窄,人钻不过去,可小孩能爬出去。
孙亮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马上明白了。
“你去把灶房的柴垛推倒。”我说。
“干什么?”
“让他们以为你从后面跑了。”
他盯了我一眼,咬牙下了炕。
外面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响。
我趿着鞋跑进灶房,把锅里的冷水泼到火灰上,又抓起一把干草塞进灶膛。孙亮拎起柴垛最上面的两捆柴,狠狠往后一撞。
哗啦一声,柴火滚了一地。
外面的人听见动静,立刻喊:“他在后院!”
院门那边传来脚步声,几个人迅速绕到了后墙。
孙亮趁这个机会推开后窗,翻进菜地。我刚要跟过去,忽然看见他弯腰捡起一块砖头,朝远处的水缸砸去。
“咣当!”
院子里顿时乱了。
有人骂了一声,脚步全朝水缸方向追去。
孙亮钻进后墙外的荒草里,我赶紧关上窗,回到炕边,把被子拉平,装作一个人睡觉。
不过十几秒,院门突然被撞开。
三个男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穿黑夹克,手里握着一把短刀。他扫了一眼堂屋,掀开门帘就闯进来。
“人呢?”
我缩在炕角,故意哆嗦着说:“你们是谁?我男人马上回来了。”
“少装。”黑夹克走到炕边,伸手掀我的被子,“刚才有人从你家跑出去。”
“我没看见。”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炕上拖下来。刀背抵在我下巴上,冷得像冰。
“那辆车在哪儿?”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拼命摇头。
他抬手就要打我。
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接着,是赵成的声音。
“桂香!开门!”
黑夹克脸色一变。
我趁他回头,抓起炕上的煤油灯,狠狠砸在他手腕上。
灯碎了,煤油洒了一地。
他惨叫一声,短刀掉在炕席上。我扑过去抓住刀,反手抵住他的脖子。
另外两个人刚要冲进来,赵成已经撞开堂屋门,手里提着一根扁担,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村长和两个年轻人。
“都别动!”赵成吼道。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
后来我才知道,孙亮是修车铺的学徒。那辆面包车是铺子里的人和外人合伙偷的,孙亮无意中看见了,想去报警,却被他们发现,一路追到了村里。
他半夜翻进我家,是因为看见院门没锁,想找地方躲一会儿。
至于他为什么躺到我床上,是因为他听见外面的人进院,情急之下只想到炕上有被子,便钻了进去。
赵成把那三个人送到派出所后,天已经亮了。
他坐在炕沿上看着我手里的钳子,半天没说话。
我问:“你咋回来得这么早?”
他说:“水泵没修好,老板让我先回来拿零件。走到村口时,看见三个人鬼鬼祟祟往咱家来,就跟过来了。”
我低头看着被煤油浸黑的炕席,忽然觉得后怕。
如果我没有闻出那股汽油味,如果我没有发现那人呼吸不对,如果我真把他当成了赵成,继续睡下去,后果不敢想。
赵成伸手握住我的手。
“以后夜里听见动静,别再迷糊着给人让地方。”
我瞪了他一眼。
“你还说。你要是早点回来,哪有这么多事?”
他挠了挠头,没敢顶嘴。
院外天已经亮了,鸡叫一声接一声。被撞坏的院门歪在一边,门栓断成了两截。
我走过去把门重新关上,又找来一根粗木棍抵住。
木棍卡进门环时,发出沉闷的一声。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半夜躺上我家床的那个人,虽然不是我丈夫,却让我第一次看清了一个道理。
在这偏僻的山沟里,门能挡住风,却未必挡得住人。
真正能保住自己的,只有醒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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