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6月,湖北宣化店,中原军区第一纵队第一旅旅长皮定均接到一份异常艰险的命令:率部向东行动,尽量把敌人的主力吸引过去,为中原军区机关和其他部队向西突围争取时间。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战斗。中原解放区被国民党军重重包围,兵力相差悬殊,稍有判断失误,第一旅就可能陷入四面夹击。有人担心部队损失太大,皮定均却说:“主力能出去,第一旅就没有白打。”
当时,中原军区约有6万余人,国民党军投入的兵力达到数十万人。蒋介石方面判断解放军会向东突围,于是在东面部署重兵,修筑据点,层层设防。敌人以为那里是解放军的必经之路,恰恰给了皮定均施展指挥才能的空间。
皮定均没有急于与敌人硬拼,而是让部队向东、东南和东北方向反复运动,摆出准备突围、决战的姿态。部队白天制造动静,夜间调整位置,既要让敌人看得见,又不能过早陷入缠斗。
有意思的是,敌军同样有所顾虑,并未立即倾巢出动,只是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试探。皮定均抓住这种迟疑,继续把“东进”的假象做足。与此同时,中原军区还调动其他部队配合,使敌人更加确信解放军主力就在东方。
这场较量,拼的不只是枪炮,更是判断力。皮定均明白,若只是单纯吸引敌人,部队迟早会被拖住;只有让敌军相信东方存在一个完整的指挥机关,主力向西转移才有可能真正成功。
经过周密安排,东面出现了足以迷惑敌人的部队和行动迹象。敌军的注意力被牢牢牵制,围绕宣化店的封锁出现松动。中原军区主力趁机向西突围,皮定均的任务也从“吸引敌人”转入“保存自己”。
三天期限一到,第一旅迅速撤离原有位置,转移到刘家冲一带隐蔽。这个地方并非深山老林,只是丘陵和村落交错,按常理并不适合大部队藏身。可敌人认定解放军不会躲在如此平常的地方,反而忽略了这里。
部队进入村落后,皮定均要求严格控制行动,减少炊烟和声响,伤员、物资也尽量分散安置。敌军从附近经过时,第一旅官兵屏住呼吸,任凭对方搜索道路和村庄。待敌人大部队离开,部队才重新集结,向东转移。
皮定均的胆量并不意味着蛮干。此前,他已经在红军和抗日战争中担任过连、营干部,后来还负责过较大规模的部队。长期作战使他形成了一个特点:敢于冒险,却总要给部队留下退路;敢于出奇兵,也会计算粮弹和行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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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性格,与他的早年经历有关。皮定均1914年出生于安徽金寨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幼年生活艰难。大革命失败后,鄂豫皖地区的革命斗争逐渐发展,他很早便接触到农民协会和地方武装。年纪虽小,做事却利落,很快加入革命队伍,后来进入红军。
战争年代,皮定均并非一路顺遂。他带兵打过硬仗,也经历过部队整编和转战。抗日战争胜利后,他率部进入中原地区,第一旅驻守光山县白雀园,承担着牵制敌军、保卫中原解放区东部的重要任务。
1946年7月,第一旅在完成掩护后,连续突破敌军堵截。皮定均没有选择与敌人展开无休止的消耗,而是利用夜色、地形和敌军部署之间的空隙,边打边走,寻找薄弱环节。部队几次遭遇拦截,仍保持了较完整的建制。
7月20日,第一旅越过津浦线,与淮南军区嘉山支队会合。持续多日的中原突围至此取得关键成果。第一旅不仅完成了掩护主力的任务,还保存了大部分有生力量,这在当时的处境下极为不易。
这场行动传开后,《新华日报》发表文章,称赞皮定均所部突破重围,抵达苏皖解放区。皮定均的名字,也由此进入了中央领导人的视野。值得一提的是,他后来并没有因为一次战功就停止学习和总结,而是在之后的作战与建设中继续担任重要职务。
1955年实行军衔制度时,负责授衔的部门拟定了一份预授少将名单。毛泽东查看名单,看到“皮定均”三个字后,认为这名将领在中原突围中的贡献不能只按常规评定。
据相关记载,毛泽东作出批示:“皮旅有功,由少晋中。”这八个字改变了原有安排,皮定均由预授少将改授中将。授衔名单中的一次调整,背后对应的,正是第一旅在危急关头承担掩护任务、保存部队并成功突围的那段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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