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时大伯资助了我16万。四年后我装穷回来,大伯竟这么做
我回到县城那天,天一直下着小雨。
出租车停在老巷口,我没有下车,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旧夹克,磨破边的牛仔裤,鞋面上还沾着一层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小伙子,到了。”
我点点头,拎起脚边的蛇皮袋。
袋子里只有两盒散装茶叶,和几件故意洗旧的衣服。
手机里,银行经理刚发来消息。
“林总,您名下账户余额已更新,共计三百八十六万。”
我按灭手机,推开车门。
四年前,我最落魄的时候,大伯给了我16万。
那时我母亲去世,父亲失踪,公司破产,留下的债主每天堵在家门口。
我刚从大学毕业,连房租都交不起。
亲戚们听说我要创业,全都劝我别做梦。
只有大伯把存折塞给我。
他说:“你爸不管你,大伯管。拿着这16万,能不能翻身看你自己。”
那时候,他刚做完心脏手术,家里的钱本来是留着养老的。
我不肯要。
大伯却骂了我一顿。
“你要是跪下来求别人,别人只会觉得你没用。拿着钱出去闯,输了算大伯的,赢了别忘了回来看看。”
我记住了这句话。
后来,我去了南方。
最初两年,我睡过仓库,吃过一块五的馒头,也被合伙人骗走过全部积蓄。
第三年,我做的智能家居项目终于有了起色。
短短一年,公司估值超过两千万。
我第一时间想把钱还给大伯。
可转账前,我突然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大伯坐在医院走廊里的背影。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那个人,我认识。
是我父亲失踪前的债务代理人。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你大伯当年给你的钱,真的只是养老钱吗?”
我查了整整半年。
却什么都没查到。
所以这次回来,我故意装穷。
我要看看,大伯到底瞒了我什么。
巷子尽头,那扇掉漆的铁门依旧歪着。
我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大伯母探出头,看见我后,脸上的笑立刻消失了。
“哟,林远?”
她打量着我手里的蛇皮袋,语气不冷不热。
“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挤出笑容:“想大伯了,回来看看。”
“你大伯在屋里。”
她没让开,只盯着我。
“听说你在外面混得不错,怎么还穿成这样?”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工作不太顺,凑合过。”
大伯母冷笑一声。
“当年你大伯给你的16万,没少吧?”
我没有回答。
她把门彻底拉开。
“进来吧。你大伯这几年身体不好,吃药的钱都快接不上了。”
客厅里,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大伯坐在沙发上,头发白了许多,手里还拿着一只旧保温杯。
听见我的声音,他猛地抬头。
“是小远吗?”
我走过去:“大伯,是我。”
他撑着沙发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先没有问我过得怎么样,而是抓住我的手腕。
“怎么这么瘦?”
我心里一紧。
四年前我一百三十斤,现在一百五十多斤。
可在他眼里,我好像永远都是那个吃不饱饭的孩子。
“外面活儿累,吃不好。”我低声说。
大伯立刻转身:“你大伯母,赶紧下碗面,卧两个鸡蛋。”
“家里哪还有鸡蛋?”大伯母不耐烦地说,“他不是在外面挣钱吗?让他自己买。”
大伯的脸沉了下来。
“我让你下面。”
屋里安静了几秒。
大伯母嘟囔着进了厨房。
我把带来的茶叶放在桌上。
“大伯,这是给您的。”
他看了一眼包装,立刻拆开。
“这茶叶多少钱?”
“不贵,二十多块。”
他松了口气,笑了。
“那就好。太贵的东西,大伯喝不习惯。”
面端上来后,他一直盯着我吃。
我故意吃得很快,连汤都喝了大半。
大伯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这几年,你是不是过得很难?”
我放下筷子,假装轻松地笑。
“还行,干点零活,能养活自己。”
“那你怎么不回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
“怕给您添麻烦。”
大伯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你回来就是添麻烦?我给你16万,是让你把我当外人的吗?”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大伯母在一旁阴阳怪气。
“给了钱又怎么样?他不是照样没出息。要不是你心软,咱家现在早就换大房子了。”
大伯猛地站起来。
“那钱是我给我侄子的,不是给你买房子的!”
大伯母被吓了一跳,转身进了卧室。
我看着大伯,心里越发难受。
四年前那16万,的确改变了我的命运。
可我始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
当年他只是一个修车工,家里还有房贷。
那笔钱从哪里来的?
晚上,我借口出去买烟,去了县城的旧银行。
我托人查了当年的转账记录。
结果出来后,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16万不是大伯个人账户转出的。
付款方写着:林国昌。
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我父亲没有失踪。
至少在四年前,他还活着。
我拿着单据回到大伯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屋里的灯还亮着。
大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只旧木箱。
看见我,他没有惊讶。
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是查到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16万,是我爸给您的?”
大伯点头。
“他在给你钱之前,来找过我。”
“他不是欠了一屁股债吗?”
“那些债,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他故意弄出来的。”
我握紧手里的单据。
“为什么?”
大伯没有马上回答。
他打开木箱,从里面拿出一摞信。
最上面一封,收件人是我。
日期是四年前。
可我从来没有收到过。
“大伯,这是什么?”
“你爸写给你的信。”
我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小远,别找我。你看到的那些债,都是我欠下的。你不要替我还,也不要回头。那16万是我最后能给你的钱,拿去过自己的日子。”
我的手开始发抖。
“大伯,您为什么不把信给我?”
“因为我答应过你爸。”
“答应什么?”
大伯看向我,声音沙哑。
“答应他,四年之内不让你知道真相。”
我愣在原地。
“他到底在哪?”
大伯没有回答,只从木箱底部拿出一把钥匙。
“城西有一间旧照相馆,是你爸留下的。你明天去那里。”
我盯着那把钥匙。
“他还活着?”
大伯红了眼睛。
“活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城西。
那间照相馆已经关门多年,玻璃上落满灰尘。
我用钥匙打开门,屋里弥漫着霉味。
墙上还挂着父亲年轻时拍的照片。
我小时候,他常把我抱到柜台上,给我拍一张又一张照片。
柜台后面有一扇小门。
我推开后,看见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
他头发花白,脸颊凹陷,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正是我父亲。
他看见我,身体明显僵住了。
“你还是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四年的恨,四年的疑问,在这一刻全堵在喉咙里。
“为什么骗我?”
他低下头。
“因为我得了病。”
“什么病?”
“肝癌,晚期。”
我的手脚瞬间发凉。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回来照顾我。”他苦笑,“你那时候刚毕业,背着一身债。我不能让你的人生再被我拖下去。”
“所以你就装成一个混账父亲?”
“只有这样,你才会恨我。”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知不知道,我恨了你四年!”
他的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过年都以为你死了?”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有钱之后,第一个想找的人就是你?”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抱住了我。
那一刻,我再也骂不出来。
我趴在他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他拍着我的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回来就好。”
父亲的病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
我把他接到最好的医院,花掉了几百万元,也没能留住他。
他临走前,握着我的手说:
“别怪你大伯,是我求他瞒着你。”
我看着病床上瘦得只剩骨头的父亲,点了点头。
“我不怪他。”
三天后,父亲去世。
葬礼结束,我回到大伯家。
这一次,我没有再穿旧夹克。
我开着车,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大伯打开门,看见我后,愣了很久。
“大伯,我不装了。”
他盯着我。
“你……”
“我在外面做了点生意,现在还算有钱。”
我把银行卡递过去。
“这里面有一百六十万。16万是还您的,剩下的是我给您的养老钱。”
大伯没有接。
他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声音不重,却让我愣住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
他红着眼睛骂道:
“你回来装穷,就是为了试探我?”
我低下头。
“我只是想知道,您到底瞒了我什么。”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那你还拿钱羞辱我?”
我急忙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让您过得好一点。”
大伯突然把银行卡撕成了两半。
我惊呆了。
“您这是干什么?”
他把碎卡扔进垃圾桶,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房产证,塞到我怀里。
“这是你爸那间照相馆。”
我赶紧推回去。
“我不能要。”
“这是你爸留给你的。”
“您帮我保管了四年,已经够多了。”
大伯瞪着我。
“那我就再替你保管一辈子。”
我鼻子一酸。
他却转过身,擦了擦眼睛。
“你爸说得对,你果然有出息了。”
我走过去抱住他。
“大伯,您以后别再一个人扛了。”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
“那你也别再装穷了,吓得我一晚上没睡。”
我笑了。
“以后不装了。”
大伯母站在厨房门口,难得没有挖苦我。
她端出一碗面,放到桌上。
“吃吧,今天卧了三个鸡蛋。”
我看着热气腾腾的面,眼眶慢慢发热。
四年前,大伯给我的16万,让我走出了人生最低谷。
四年后,我装穷回来,本想查清一个秘密。
没想到,大伯竟然把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连同自己的晚年,都交到了我手里。
那天晚上,我吃完了整碗面。
大伯坐在旁边,一直笑。
他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点点头。
这一次,我终于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资助的孩子。
可在大伯面前,我依旧愿意做回当年的自己。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走多远,赚多少钱,那里永远有人等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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