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土元素,这些被撒在几乎每一件高科技产品内部的不寻常金属,大多数人从未听说过它们的名字。
然而,现代社会对稀土的依赖程度已经如此之深,以至于几年前,围绕稀土的自由流通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全球权力博弈。
其根本原因在于,一个国家几乎垄断了整个产业链——大约百分之九十的稀土开采、精炼与加工都集中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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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要追溯到加利福尼亚州芒廷帕斯的这座矿山,它位于拉斯维加斯以西一小时车程的地方。
地质学家最早就是在莫哈韦沙漠深处辨认出稀土元素的。它们最初被视为地质学上的奇特存在,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人们发现其中一种元素——铕,可以增强电视机中的红色显示效果,稀土工业由此诞生。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以彩色播出的节目背后,正有稀土的功劳。稀土化学令人着迷,可以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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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利公司的董事长康斯坦丁·卡里安诺普洛斯带记者深入探访了这座矿山的核心区域。
该公司已经拥有并经营芒廷帕斯矿六十年,卡里安诺普洛斯介绍说,按照稀土行业的标准,这确实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矿山之一。记者一行脚下所踩的正是矿体本身——它从矿山顶部开始延伸下来,一直朝一个方向铺展而去。
那么,稀土元素究竟是什么?凡是上过中学化学课的人都知道,它们被集中排列在元素周期表的末尾,原子序数从57到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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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名字大多来自希腊语或斯堪的纳维亚语,发音颇为拗口:镧、铈、钕、镨、钐、铽。其中一些具有磷光特性;铒可以放大光信号,被用于光纤电缆;钆具有磁性,被用于核磁共振和X光设备。
至于钕,它可能就在你的口袋里——下一次手机振动时不妨想想稀土,因为振动马达是一台内置微型钕磁体的小型电机。
卡里安诺普洛斯还带记者参观了一栋新款样板房,用以说明稀土正在让家用电器变得更加节能:最新的冰箱、触屏温控器、节能灯泡、空调系统,都离不开它。汽车里也有稀土的身影,比如催化转化器、传感器和混合动力汽车的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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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合动力车尤其耗用稀土,因为它们的电动机若没有稀土便无法运转。一辆普锐斯大约含有二十五磅稀土。
稀土在我们日常生活中处处存在,可以说,脱离了稀土,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现代产品能够正常运转,而目前市面上真正不含稀土成分的东西寥寥无几。因此,由于稀土的这种垄断格局,中国是否威胁到了美国的国家安全?
若不加制约,答案是肯定的。真正让美国政府清醒过来的,是2010年海上发生的一起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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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一艘中国渔船在领土争端中撞上了一艘日本海上保安厅的船只,日方扣押了船长;两周之后,中国停止了对日本的稀土出口。
中方切断供应,长达三四十天里稀土没有再运往日本。
这对日方而言是一次实实在在的当头棒喝,让他们意识到这是必须严肃对待的事情,这也是一记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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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科技企业是否担心,一旦公开批评,中国就可能不再向他们供货?可以判断,这些公司内部存在深切的忧虑,但他们未必愿意在大街小巷之上公开谈论此事。
那么美国究竟在做些什么来重建本土的稀土产业?在加州,莫利公司在开发出保护环境的新技术之后,被允许重新开矿。
但即使它满负荷运转,其产量也只能占到全球稀土供应的一小部分。五角大楼已开始进行稀土战略储备,业界也在研究可以替代稀土的新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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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方面被问及是否从联邦政府获得任何支持时表示,政府希望本土拥有稀土产业,也仅仅是给予口头上的鼓励而已,并未提供税收减免或财政补贴之类可以吸引企业进入这一市场的实质性激励。要让稀土产业更多地回流美国,还需要作出哪些改变?
首先必须建立长远眼光,美国用了二十年,或者说至少二十年,才失掉了主导地位;如果执行得当,重建部分产业链至少还需要十到十五年时间。
然而美国的稀土产业眼下再度面临困境。莫利公司的芒廷帕斯矿两年前重启运营以来,至今尚未实现盈利,并且债台高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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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转回中国这一边,故事就更加耐人寻味。
塔克拉玛干沙漠面积约三十三点七六万平方公里,黄沙底下更像一本没翻完的账本,正被一页一页慢慢揭开,绝不只是几口井那么轻描淡写。
2026年9月,民丰县安迪尔乡和麻扎塔格山南接连确认大型地下水水源,项目还在向灌溉利用方向继续推进,在中国最缺水的地方冒出水源,本身就不是小事一桩,而是硬桩。
背后是卫星要飞、飞机要扫、钻机要打、模型要建,苦咸水还得研究怎么处理,前面几十年修路、建电网、做测绘、搞遥感,到今天才慢慢汇成更强的资源发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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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克拉玛干环线长达三千零四十六公里,环沙漠绿色阻沙防护带就按这个尺度铺开,治沙从来不是把苗种下就收工,植物要活,水就得跟上,南疆又是典型干旱区。
新疆总面积一百六十六点四九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国陆地面积的六分之一,仅塔克拉玛干一块沙漠就有三十三点七六万平方公里,生活、生产、生态三本水账都要一寸寸算清楚。
早些年勘探队进无人区,先要解决路、补给、通信和设备运输,地表都走不顺畅,谈地下几千米的结构,难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如今才有底气把资源家底一处处翻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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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六点四九万平方公里,过去很多地方只是看不清而已,如今稀土、地下水、油气这些底牌一张张摊到桌面上,所谓国运,说到底就是这样一寸一寸积攒下来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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