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是一座“活着的古城”，千年文脉和街巷生活至今还在

“泉州古城是一座活着的、活态的古城。”

9月24日，由泉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主办、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承办的“泉州所以然”文旅产业发展新路径探访主题座谈会在泉州府文庙明伦堂举办。泉州市文保中心副主任、文博研究馆员何振良作为泉州申遗全过程的亲历者，分享了泉州世界遗产的突出普遍价值，以及古城保护背后的理念与实践。

9月24日，何振良（台上右一）在泉州府文庙参加“泉州所以然”文旅产业发展新路径探访主题活动座谈会。

199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泉州认定为海上丝绸之路东段（中国）唯一起点城市。200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泉州市博物馆设立“世界多元文化展示中心”。2021年，“泉州：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由22处代表性古迹遗址及其关联环境构成，完整呈现了宋元时期泉州的海洋贸易体系与多元社会结构。2025年10月31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宣布泉州入选“创意城市网络”，成为第七个荣获“世界美食之都”称号的中国城市。

这座千年古城，正以“世遗”与“美食”两张世界级名片，持续走红，并在不断探索从“网红”走向“长红”的发展路径。

“作为泉州申遗全过程的亲历者，泉州申遗经历了20年时间，可谓是一场接力跑。”何振良在座谈会后向澎湃新闻介绍，泉州之所以能够获得国际社会的高度认可并成功申遗，“核心就在于泉州的这个世界遗产拥有一个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突出普遍价值”。

他从四个层面具体阐释了这一价值。

9月24日，何振良在泉州府文庙接受采访。

首先是系列遗产的完整性。

“泉州世界遗产是一组系列遗产，体系非常完整，完整地呈现了宋元时期海洋商贸的实景，是10至14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最繁盛时期海洋商贸最重要的实景。”何振良说。

他具体介绍，泉州世界遗产由22个遗产点组成，“是一整套真实的、完整的港口、城市贸易的遗存遗迹，完整地还原了中世纪东方第一大港的运输网络、商品生产、国家制度保障、多元族群与多元文化，填补了全球海洋商贸史的东方空白，它的史料价值和实证价值在世界范围内极具稀缺性”。

第二是多元包容的文明特质。

何振良指出，泉州容纳中外族群，多元文化交融共存，“儒家文化与海洋文化在这里和谐相融，呈现了中国古代开放包容、交流互鉴、和平通商的这样一种城市气质，高度契合世界遗产所倡导的多元文明价值观”。

泉州古城的千年文脉、民俗记忆、街巷生活等延续至今。 视觉中国 图

第三是活态传承。

“泉州古城从未中断，活态传承历经千年一直保存下来。”何振良说，“泉州古城是一座活着的、活态的古城，历史文脉、民俗记忆、街巷生活，千年延续，至今还处在我们的生活场景中。”

第四是和平共通的精神内核。

“泉州千年以港兴业，以通致远，始终坚持平等贸易、互利共荣、文明互鉴，这种开放包容、和合共生的海上丝绸之路精神，超越地域时代，和当今国际的共同价值相通，因此能够被世界读懂，被认可，被传播。”

在何振良看来，泉州的独到之处不仅被世界认可，也体现在城市的日常肌理中。他特别提到，泉州古城在全国古城中具有独一无二的地位。

“泉州的古代，它是一个府城，不是一个都城。但在这座府城里，思想信仰协同发展，文化传承有序，在全国的古城中它应该是唯一的，是最成功保存的一个案例。”他总结道，“泉州是世界认识古代中国开放包容最具代表性的城市样本。”

泉州是多元文化融合之城，伊斯兰教清净寺和关岳庙、文庙等比邻而居。 视觉中国 图

作为申遗亲历者，何振良对泉州古城的保护有着专业而深切的体会。他介绍，泉州在古城保护中始终坚持“不改变文物原状，最少干预”的原则，对历史街区街巷、文物建筑，“始终坚持原形制、原材料、原工艺、原做法，坚持做到原址原状、原汁原味，保护历史信息和历史风貌”。与此同时，古城保护并非将生活冻结，而是“以慢生活、原生态探索文旅融合，引入多元业态，形成‘半城烟火半城仙’活态样本”。

何振良还回应了泉州美食与港口文化之间的关联。“泉州是一座‘诸神之城’，人神共治，不同地方的人来到泉州，都会把他们的信仰、把他们的饮食文化带过来。”他说，宋元时期泉州作为东方第一大港，“往来中外商船无数，既带来了物的交流，也是人的交流，饮食文化的交流”。

泉州面线糊，可以加入多种来自不同文化的食材。 视觉中国 图

何振良举了一个具体的考古证据：1974年泉州湾出土的宋代沉船中，发现了大量胡椒，“生动地说明了当时的泉州人对于外来香料的喜爱和青睐”。

“曾经的外国商人带来的各种香料等海洋贸易品，如今广泛地融入到我们泉州的美食菜品当中，走入了寻常百姓家，成为了牛排、牛肉羹、面线糊等美食的灵魂调味。”何振良说，“我们早上所吃到的一碗面线糊，你可以在这个面线糊里面加入大肠、醋肉、虾仁、海蛎，但灵魂呢？你还要加个油条，撒上一点胡椒粉。这充分呈现了泉州美食文化所带来的城市文化、多元文化的特质，在一碗面线糊里鲜活地呈现出来了。”

澎湃新闻资深记者 丁珏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