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号航母因超长部署爆八起自杀未遂，美军全球部署暴露人力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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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3日，美国海军代理部长曹洪给纽约州民主党参议员吉利布兰德回了一封信。这封信回答了一个问题：部署在中东的“亚伯拉罕·林肯”号航母打击群，到底有没有人试图自杀。

答案是：自去年11月出海以来，整个打击群共发生8起自杀未遂事件。其中包括林肯号本舰的船员、舰载机联队、护航驱逐舰上的人员。有2起发生在美军与伊朗交火期间，1名水兵8月初从舰上坠海后被搜救直升机救起，另1名水兵今年3月试图跳海，被同伴拦下。

从今年8月开始，林肯号上的情况就在美国国内持续发酵。先是军人家属向媒体反映，水兵们长期无法靠岸、食物短缺、卫生条件恶劣、精神状态急剧恶化。然后是《星条旗报》《军事时报》等军事媒体跟进采访，多名船员家属证实自己的亲人“希望明天不会醒来”。约200名军人家属8月初在圣迭戈与海军高级官员当面交涉，海军代理部长曹洪本人到场。

8月时特朗普和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的回应是：这些报道是“假新闻”，航母上的实际情况被“歪曲了”。赫格塞思还对媒体说，没发现舰上自杀未遂的报告增加。一个月后，海军自己的官方信函证实了8起自杀未遂。

这件事真正的看点，在于当海军把这封信交出去的时候，随信附上的其他表述。吉利布兰德问的第二个问题是：舰上的医疗和心理健康支持够不够。海军部的回复是，舰上的医疗人员配置“始终能够处理全体船员的全部医疗、外科和心理健康需求”，加上5名随军牧师，“足以满足船员的精神和情感需求”。

她还问了食品供应。海军部说食品充足。但因为参与作战行动，补给机会有限，常规餐食时段的主菜选项曾“短期从两种减少为一种”，目的是“优化耐力并确保持续驻留时间”。吉利布兰德看到这个回复后在声明中说了一句话：“这个政府能为炸弹、宴会厅和亿万富翁找到无尽的纳税人资金，却无法照顾我们的军人。”

有分析人士指出，美国海军在2024年记录了356起自杀未遂，涉及约33.7万名现役人员。按比例折算，林肯号打击群约6到7千人，8起未遂的数字“大致相当”于海军的整体水平。

这个对比看起来是在说“一切正常”。但问题恰恰在于：如果整个海军的基准线就已经是这样了，“与平均水平相当”还值得拿来当解释吗？2024年的356起未遂，已经是五角大楼公布数据的最近年份。也就是说，这个“正常水平”本身就是上一个不正常年份的数字。

林肯号航母去年11月离开加利福尼亚，原计划在太平洋执行常规巡逻任务，今年1月被调往中东，支援美军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原定今年5月结束部署，但任务一再延长，部署时间最终达到286天，其中超过250天没有靠港。海军航母通常的部署周期是6到7个月，期间每30到45天有一次港口停靠休整的机会。

286天里，这艘航母在红海和亚丁湾面对胡塞武装的无人机和反舰导弹，在霍尔木兹海峡执行对伊朗的封锁任务。船员长期处于最高级别战备状态。军事专家王云飞解释了这意味着什么：一旦警报响起，舰上官兵必须高度集中精神关注屏幕上的数据。战备状态下休息时间大幅缩短，严重疲劳和精神压力下容易生病，人手短缺时工作制度会从“三班倒”变成“两班倒”，疲劳问题进一步恶化。

另一个专家韩东补充说，林肯号不仅要执行轰炸和夺取制空权任务，还要应对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攻击，在封锁期间又要执行封锁、空中掩护和监视工作，任务极为繁重。在这种环境下，水兵们通过社交媒体发布的餐食照片显示，食物质量差、数量少。有船员母亲对记者说，她儿子表示想跳下船去休息，“这种想法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美国海军自己向国会披露的数据显示，航母每多部署30天，后续维修工作量大约增加6%。今天为了填补战区空缺硬撑着不撤，未来就得拿更多维修时间来还债。

林肯号已经在9月初离开中东，由“华盛顿”号接替，目前正在返回圣地亚哥母港的途中。海军方面表示，在林肯号返回基地后，将对舰上的服务条件和心理氛围进行大规模检查，更多的军事心理学家和牧师被派往该舰。但一个已经持续了大半年的问题，为什么直到部署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开始“大规模检查”？

美国军事媒体《任务与目的》在报道这件事时引用了一位海军官员的话：“长期海上服役不适合每一个人，确实充满独特挑战。”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库珀此前也曾登舰视察，称船员们非常“坚韧”，存在心理健康问题的人数在所有现役航母中比例最少。

但这些表述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把问题归结为“海上生活本来就苦”这个普遍性前提，然后说“我们的人扛住了”。它们没有回答的问题是：286天不靠港的部署安排本身是不是合理的？原计划5月结束的任务为什么一延再延？如果一艘航母上的水兵需要用“试图跳海”来寻求喘息，这个制度本身有没有问题？

接替林肯号的华盛顿号航母，2022年也曾出现过水兵心理健康危机。据当时的报道，华盛顿号在18个月内报告了2600次心理健康问题。就是说，这不是林肯号一艘船的问题，也不是这一次部署的问题。

在X平台上，关于林肯号自杀未遂事件的讨论中，一条评论称：“这不是新闻，这是体制在杀人。”另一个用户的评论更短：“8个人试图自杀，然后海军说‘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