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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情观察员
9月24日凌晨,93岁的游本昌先生在睡梦中安详离世,距离他93岁生日仅仅过去8天。几代观众记住了那个嬉笑人间的济公,也记住《繁花》里面城府深沉的爷叔。纵观他的一生,有奋斗、有取舍,也有晚年面对疾病、生死、网络谣言的真实处境。他的故事,留给普通人的,不只是怀旧,更有关于晚年生活、生死观念、网络舆论的现实启示。
很多人不知道,游本昌真正迎来人生第一个主角,已经是52岁。从1956年登上话剧舞台,到1985年拍摄《济公》,将近30年间,他一共出演79个角色,其中77个是没有名字的龙套角色。哪怕只是出场十几秒的路人,他也会完整研读剧本,为小人物设计完整行为逻辑。87岁接拍《繁花》,年过九旬的他依旧保持高强度工作节奏,日均工作接近10小时,深夜背诵大段上海方言台词,每一场戏主动给导演准备多套表演方案,这份敬业,很多年轻演员都难以企及。
荧幕之上神采奕奕,生活中的晚年,却有着不被大众熟知的另一面。孙女游叶盈琪在访谈中曾经坦言,2025年重病之前,游本昌并没有传统老人早睡早起、坚持锻炼的养生习惯,平日里喜欢熬夜刷手机,对油炸类美食也难以克制。2025年初,慢阻肺急性发作,他的血氧指标骤然跌到80多,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生死摆在一易友面前。
血氧饱和度低于90,对于高龄慢阻肺患者属于高危状态,临床上超过半数的高龄慢阻肺危重病人,即便插管抢救,后续五年生存率不足30%,并且很多人要长期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质量。早在危机到来之前,游本昌就和女儿游思涵反复探讨生死议题,老人明确表态:只做有实际价值的救治,拒绝无意义的插管延续生命。于是家属尊重本人意愿,拒绝创伤性插管抢救。
很多网友看到“拒绝插管”,第一反应会曲解成放弃治疗。现实里国内老年医学的统计显示,75岁以上重症老人,气管切开插管之后,大约40%的人无法脱离呼吸机,余生要卧床、丧失语言能力。这份选择不是冷漠,而是全易友提前达成共识,尊重老人对于生命质量的追求。这次鬼门关走一遭之后,游本昌彻底调整生活习惯,遵从医嘱服药,戒掉熬夜、重油饮食的旧习惯。但高龄带来的脏器损耗已经形成,身体状态自此持续走下坡路。最终离世的时候,他没有经受病痛折磨,弥留之际留下一句“我很舒服”,算得上世俗意义上难得的善终。
可令人唏嘘的是,人刚离去,陈年谣言再次卷土重来。网络上大肆传播“晚景凄凉、子女不孝、家徒四壁”的说法。谣言源头,来自两次卖房经历:2006年为拍摄公益剧集《了凡》,变卖房产筹措近千万资金;2009年76岁,为排演话剧《弘一法师》,再次卖掉北京住宅,一易友转为租房生活。两次卖房,是为心中的文艺理想奉献,在部分网友口中,却被歪曲成穷困落魄。就连主动选择入住养老社区,也被曲解成子女不管老人。
事实上游本昌生前就公开解释,入住养老社区,是为了追求更有尊严的晚年,女儿游思涵长期陪伴照料,节假日祖孙团聚,家庭和睦。一个生前多次辟谣澄清的事实,在离世之后,又被拿来博取流量。这是互联网很悲哀的现象:公众不愿意看事实,更热衷于编造悲情故事消费逝者。
游本昌的一生充满矛盾。对待事业拼尽全力,年过九旬依旧拼搏;生活习惯上却又随性,忽视身体发出的信号;看淡金钱,可以卖房逐梦,又坦然从容面对死亡。
这件事也给普通家庭敲响警钟。根据国内呼吸病学相关统计,我国超过5000万慢阻肺患者,其中65岁以上老人占比接近62%,长期熬夜、高脂饮食,会持续加重肺部基础疾病。养生不是教条式的刻板作息,但高龄人群,身体的代偿能力大幅下降,年轻时可以扛过去的坏习惯,晚年都会变成健康隐患。
除此之外,更值得我们借鉴的,是一易友提前直面生死。国内一项养老调查显示,不足15%的中国家庭,会在长辈尚且清醒的时候,沟通危重时候的抢救意愿。很多家庭到病危关头,才仓促做决定,既折磨老人,也让子女陷入无尽的纠结愧疚。
我们怀念游本昌,不该只停留在重温济公的片段。记住“鞋儿破帽儿破”的潇洒,记住爷叔通透世故,同时也要读懂:人生最大的圆满,不只是活得轰轰烈烈,也包括体面、安详地告别。少一点编造悲情谣言,多一份对生命的理解,才是对一位老艺术家最好的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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