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比，1，投票强势通过，阿基诺家族入场，菲副总统罢免大局已定？

9月23日，菲律宾参议院再次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

当天，由参议员组成的弹劾法庭举行投票，结果是13票赞成、1票反对，另有6名参议员没有参加投票。

投票通过的内容，是把弹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定罪所需要的票数，从原来的16票下调到14票。

消息传出，不少媒体和网民直接给出判断，认为莎拉被免去副总统职务已经是早晚的事，剩下的只是走个流程。

要把这件事看明白，得先弄清楚菲律宾的弹劾规矩。

菲律宾参议院一共有24个席位。按照宪法的规定，弹劾一名高级官员并定罪，需要得到全体参议员三分之二以上的同意。

24人的三分之二是16人，所以过去一直按16票执行。

莎拉的弹劾案7月6日开庭那天，担任弹劾法庭审判长的参议员埃斯库德罗就明确讲过，不管中间发生什么情况，16票这条线不能动。

这一次投票改变的，正是“全体参议员”这几个字的算法。

弹劾法庭新的解释是，计算票数的基数只包括投票当时在法律上和事实上还能正常参与审判的参议员，人不在、不能履职的，就不算在基数里。

这样一来，票数门槛自然就往下掉。

眼下确实有4名参议员全程没法参加弹劾审判，而且这4个人全都和杜特尔特家族关系很深。

头一个是德拉罗萨，他当过菲律宾国家警察总长，国际刑事法院对他发出了逮捕令，他长期滞留境外不敢回国。

第二个是马科莱塔，第三个是埃斯特拉达，两人都牵扯贪腐案件，已经被羁押，还不准保释，人关在里面自然没法去参议院开会。

第四个是资深参议员洛伦·李加达，她因为身体不好在海外养病，自己身上也有调查没了结，短期内回不来。

24人减去这4人，实际能参与审判的就是20人，20人的三分之二算下来要14票，门槛就这样从16票变成了14票。

这次投票里唯一的反对票，正是审判长埃斯库德罗本人投的。

这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连主持审判的人都不愿意签字认可，改规则在法理上到底站不站得住脚，菲律宾国内的争论其实很大。

更值得琢磨的是6个没有参加投票的人。他们分别是艾伦·卡耶塔诺、皮娅·卡耶塔诺、邦·吴、罗宾·帕迪利亚、卡米尔·维拉，以及现任总统马科斯的亲姐姐伊梅·马科斯。

这些人当天没有投票，不是人来不了，而是主动选择回避，用不出席的方式表达保留态度。

其中伊梅·马科斯早在今年5月就公开批评过针对杜特尔特家族的一系列动作，认为这些做法过分而且不讲道理。

总统的亲姐姐都不肯在投票中出面支持，足以说明马科斯阵营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一条心，也说明改门槛这件事在很多人看来并不那么理直气壮。

13张赞成票里，有一张票格外引人注意，那就是参议员巴姆·阿基诺投下的。

阿基诺家族这个名字，关注菲律宾政治的人都不陌生。巴姆·阿基诺是菲律宾第一位女总统科拉松·阿基诺的侄子，也是前总统阿基诺三世的堂弟。

阿基诺三世几年前已经去世，家族群龙无首，在政坛沉寂了一段时间。

2025年中期选举，巴姆·阿基诺拿下两千零六十多万张选票，在所有参议员候选人里得票排第二，他的政治搭档庞吉利南也拿到一千五百多万票排进前五。

凭借这次选举，阿基诺家族重新回到菲律宾政治的中心位置，成为继马科斯和杜特尔特之后又一支不能小看的力量。

阿基诺家族和杜特尔特家族的矛盾，已经积攒了快十年。

2016年老杜特尔特当选总统之后，对阿基诺三世执政时期的多名高官展开调查和起诉，不少跟着阿基诺家族做事的人被赶出权力部门，家族势力连续多年受到压制。

如今碰到弹劾莎拉的机会，阿基诺家族自然不会放过。在他们看来，把莎拉赶下台，既能让当年受压制的怨恨有个了结，又能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回到核心位置，为2028年的总统大选提前铺路。

有意思的是，阿基诺家族和马科斯家族之间的仇恨，比和杜特尔特家族深得多。

早在1983年，阿基诺家族的重要人物贝尼尼奥·阿基诺在马尼拉机场下飞机时遭枪击身亡，当时舆论普遍认为这件事和老马科斯政权有关。

1986年，科拉松·阿基诺带领民众发起人民力量运动，把马科斯家族赶下了台，老马科斯带着家人流亡海外，两家从此结下的仇几十年都没有真正化解。

如今两家的后人却在弹劾莎拉这件事上走到了一起，说白了就是各有各的打算，先联手把眼前最大的对手排除掉，至于以后怎么相处，那是以后的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种合作非常脆弱，等莎拉这件事了结，马科斯和阿基诺两家大概率还会再斗起来。

再说说弹劾莎拉到底凭什么。众议院通过的弹劾条款，指控的内容主要有几块。

一块是机密资金问题。据菲律宾媒体报道，莎拉担任副总统并兼任教育部长期间，涉及的问题资金有6.125亿比索，按现在的汇率折合人民币大约6600万元。

莎拉手下一名前官员在听证会上称，从2022年到2023年，她按照莎拉的安排，分四次把5亿比索，折合人民币大约540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给了副总统安保负责人拉奇卡上校，做法就是取出现金、装袋、当面交人。

剩下的1.125亿比索，折合人民币大约1200万元，发生在她主管教育部期间。除此之外，指控还包括个人财产申报不实、有大量说不出来源的财产、担任教育部长时在政府采购中收受好处。

另外一块指控和她的一次公开讲话有关，她曾提到如果自己出了意外，会有人对马科斯夫妇采取行动，这番话被解读为策划暗杀，她本人后来解释讲话被人截取了部分内容、歪曲了原意，本意是说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

指控里还有煽动叛乱和滥用职权的内容。对于这些指控，莎拉从头到尾都否认，强调这是政治对手故意整她。

从莎拉掌握的实际条件看，她确实处于下风。菲律宾的副总统本来就没有多少实权，只有总统愿意分给你内阁职务，才能管点实事。

莎拉刚上任时兼任教育部长，后来和马科斯关系闹僵，教育部长也辞了，现在只剩副总统一个名头，想反制几乎没有可用的办法。

她父亲老杜特尔特2025年3月在马尼拉被逮捕，随后被移送到荷兰海牙的国际刑事法院关押，至今已经一年半多。

老杜被指控在任内禁毒行动中犯下反人类罪，今年4月国际刑事法院裁定有权审理此案。

9月16日，81岁的老杜第一次亲自出庭参加听证，画面里他明显瘦了很多，头发眉毛都白了，全程安静坐着没有讲话。

父亲自身难保，莎拉能指望的，主要还是父亲留下的政治根基和自己在民间的支持率。

说到支持率，这里头有个非常值得深思的现象。

菲律宾民调机构亚洲脉搏今年6月底到7月初做过一次全国调查，2400名受访者中，49%的人表示如果2028年现在就选总统，会把票投给莎拉，排第二的前副总统罗布雷多只有26%。

在杜特尔特家族的大本营棉兰老岛，莎拉的支持率高达87%，在维萨亚地区也有53%。反观总统马科斯，他今年的施政支持率一度跌到29%，表示不满意的人占到一半。

也就是说，参议院里不少人一心要定罪免掉的副总统，恰恰是民间最想让她当总统的人。

问题在于弹劾是参议员投票，不是全民投票，老百姓心里再支持，也决定不了参议员手里那张票怎么投。

对大多数参议员来说，能不能从执政党那里拿到地方项目、财政拨款和选举资源，比老百姓喜欢谁要紧得多。

民意在这套程序里使不上劲，这是莎拉最无奈的地方，也是这件事最让人感慨的地方。

那么莎拉被废到底算不算定局。客观讲，可能性确实不小。

规则改完之后，定罪只要14票，赞成改规则的已经有13票，马科斯阵营只要再从6个回避投票的人里争取到一个，就能把票凑齐。

以执政党掌握的资源，争取一票过来并不是多难的事，这也是很多人觉得结局已定的原因。

但现在就把话说死，还是早了点。这次投票改的只是程序规则，不是最终定罪，莎拉的律师团队已经表示要就门槛争议上诉到最高法院。

虽然菲律宾最高法院历来很少插手参议院弹劾的事，可一旦真的受理，结果就不好说。那

6个回避投票的人也没有明确表态，他们在等更优厚的条件和更安全的时机，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最后一定倒向哪边。

杜特尔特家族在基层经营多年，真要发动支持者上街集会，给参议院施加压力，场面闹大了同样可能改变事态走向。老杜虽然人在海牙，可他在菲律宾政坛的影响力并没有完全消失。

比莎拉个人命运更值得警惕的，是这次改规则带来的长远后果。宪法写明三分之二，本来就是为了给弹劾这种大事设一道高门槛，防止掌权者凭着人多就把政敌赶下台。

现在16票凑不齐，就把基数改小让门槛降到14票，这个先例一旦形成，以后哪一派在参议院占了上风，都可以照着这个办法来。

到那时弹劾就不再是主持公道的手段，而变成多数派打压对手的工具，宪法的威信先输了，菲律宾的政治斗争也会越来越没有规矩。

所以这件事更稳妥的判断是，莎拉下台的概率确实很大，她正面临从政以来最困难的局面，但“被废”两个字还不能当成已经发生的事实。

退一步讲，即便莎拉真的被免职并被禁止再担任公职，杜特尔特家族在南部和基层的支持人群还在，民调里那49%的意向也不会因为一份判决就消失，围绕2028年总统位置的争夺只会换一种方式继续。

这场争斗从2022年两家合作当选开始，到今天彻底公开对立，耽误的是菲律宾的国家治理，最后承担后果的是普通老百姓。

后面几个月弹劾审判怎么走，6张摇摆票最后归谁，最高法院接不接这个案子，都值得继续盯着看。

政治人物的输赢写在投票结果里，一个国家为这种内斗付出的代价，却要很久以后才算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