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精神病院当医生》：“天才与疯子比邻”

最近看了一本很好玩的书《我在精神病院当医生》，作者杨建东是一名精神科医生，他发现大部分后天患者都曾经聪慧过人、才华横溢，他把自己接触过的典型病人的故事记录下来。

看着那些精神病人五花八门的故事，我真心觉得好多故事都是科幻题材的好点子啊，他们可以化身英雄、救世主、绝对真理……他们千姿百态，脑洞大开。

▲ 书本封面。

作者：杨建东

出版社：广东人民出版社

出版年：2017年7月。

高知人群

杨医生的患者不乏高知人群。

学历越高、知识面越广的人，出现精神认知疾病的概率就越高。
这是我从医八年得出的经验，大部分精神病患者都因循这样的规律。
虽然在称呼上都是精神病，但是每个病人发病的原因、表现和治疗方式都千差万别。我曾经在学术研讨会上听一位同事讲过，他说每个人都有心理疾病，只不过大多数人的大脑里有一个防火栓一样的机制，当思维形成某种不利于生存的定式时，这个机制能主动且及时地“刹车”，所以他说，精神病与其说是一种病，倒不如说是一种过分的偏执。

物理学专业的博士生导师经常抚摸影子，感觉“影子生命体”。

心理学教授接二连三想自杀，他说这不是自杀，而是“归元”。他坚信自己是“上帝”，他创造了这个世界。归元之前，剧本无法修改；只有归元了，才能修改这个剧本。

物理学科的一级教授、拥有威望的博士生导师自称五次大难不死，他觉得自己是不会死的人。他说，在他可能死的时候发生了量子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他开始相信“人择原理”。

在学术界很有影响力的语言学博士突然不说话了，他想发明“生存语法”……

有些患者坚信自己有特异功能，有些患者坚信自己是天才。

精神病患者的类型可以说多种多样，但大体来说，患者还是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没有学识的，另一类是有学识的。没有学识的患者，容易陷入迷信的误区，产生精怪鬼神的幻想和错觉；而有学识的患者，则更容易形成一套颠扑不破的自洽理论，并且用那套理论麻痹自己，无法自拔。
后一类患者中的某些佼佼者，甚至可以把他的理论发展成为一门宗教，广招信徒，甚至产生一定的社会影响力。

“伪装者”？

杨医生的病人里面有个后台很硬、早有预谋的“伪装者”。

《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这里有一个漏洞，那就是间歇性的精神病是一个法律责任，不是一个医学上的概念，在医学上没有对应的标准。
因此，假如一名被认定为间歇性精神病的患者在其发病期间，丧失辨认是非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时候，实施了刑法规定的犯罪行为，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
而是否属于间歇性精神病，有时候只需要院方一纸文书，判定其为有限制责任能力即可。

每家精神病院都有一个“镇山之宝”，杨医生所在的病院，有一个患者甚至可以称为“犯罪专家”。

从CNS脑分区检测仪的检查报告来看，他绝对是标准的精神病患者，他的行为也是疯疯癫癫、无从琢磨，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智商，从院里的所有患者中，他的智力绝对数一数二。
当然，这智力，并不是说在学术造诣上的智力，而是他在犯罪领域的天赋。从我和他接触时从他口中得到的消息来看，他简直就是一名天才型的犯罪艺术家。

“先驱”？

精神病医生这份职业挺有意思的，他们接触的患者涵盖各个领域，和患者交流获益良多，成为杂学家了。

叔本华有句名言：“每个人都将自身所感知的范围当作世界的范围。”

有些患者依旧执着他的世界观，但他在亲友面前表现和常人无异了，这就是“医治成功”了。

作为精神科医师，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要根治患者的精神疾病，因为很多精神症状深深植根于人的世界观中，甚至有些病人根本就算不上病人，他们只是比普通人更早一步发现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的先驱罢了。
我们能够尽力做到的，就是让那些难以被普罗大众接受的先驱者们、智慧超前者们提高演技，在社会生活中装出普通人的模样，做普通人该做的事、该遵守的规则，隐瞒自己的异乎寻常，尽可能在不暴露自己另一张面孔的前提下安稳地度过一生。

最有情调的“外星人”

在书中故事里面，我最喜欢《看月亮的外星人》。

一位品学兼优、拿过奥数竞赛奖的聪明少年，有一天在家忽然晕倒，醒来丧失语言表达能力，倒退回婴儿阶段。

要和这名患者沟通实在困难，在所有最难交流的患者中，他名列前茅。为了能够和他进行正常交流，我花费了八个月的时间。每天我都按时去他的病房，查看他的情况，并且像父母教导小孩一样教导他文字和语言，教导他最基本的动作手势和社会常识，不然他连一个杯子都举不起来。

能和他进行正常对话是在第八个月，他表达出来的意思是，他不是地球人，他仿佛失去所有记忆。

他说那个星球的人把他送到这里，只是为了赏月。

我渐渐摸清楚了他的意思，他是说只有月亮在这个卫星会在日食的时候和太阳连成一条线，在地上观看时能够完全重叠，变得差不多大小；而其他星球的卫星都能完全和它们的所在的恒星重叠，这样的巧合，对于宇宙来说，简直就是天文奇观，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日食，纯粹就是为了赏月。

他的病情一直没有太大的好转，虽然后来能说话了，但面部表情很少，像个僵硬的娃娃。

在日全食发生后没几天，他的病情突然好转了，就像换了一个人格一样，一夜之间苏醒了所有的记忆，变得完好如初，第二天就出院了。但是，他的记忆却依然停留在一年多以前，就像他刚进院时一样，这样的情况，就仿佛他一年多来的记忆被人抽走了。
我可以用医学上的解释来说明他的这种情况，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我更愿意相信，那是附在他身上的那个外星人在欣赏日食后，满足了心愿，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哈，我们生活在这星球真有福气，随时赏月，不必远道而来。

今晚记得抬头，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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