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美施压?卢拉联合国喊话:巴西命运自己定,特朗普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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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陆速写
卢拉在联合国演讲凸显巴西民族主义的两种鲜明愿景,关键选举临近,2026年9月22日,巴西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在联合国大会上发表演讲,向国际和国内听众抛出一个关键问题:谁有权决定巴西的未来?
今年,这个问题尤为紧迫。巴西这个拉丁美洲最大的国家将在10月4日进行投票,而这次选举的显著特点是美国的干预程度超过了近年来的任何一次。尽管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与这位左翼政治元老建立了意想不到的私人关系,美国政府却毫不掩饰对弗拉维奥·博索纳罗的偏爱。
弗拉维奥是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的儿子。雅伊尔因试图推翻2022年选举结果被判刑,目前正在服刑。面对美国的压力,包括关税、制裁威胁和撤销签证,卢拉将主权问题置于竞选议程的核心。他坚持认为,巴西的政治命运应由巴西人自己决定,而不应受制于他所认为的反复无常的外国势力。
卢拉的言辞直截了当且充满色彩。9月16日,在首都巴西利亚郊外的一场竞选集会上,他表示,巴西不会容忍那些“白天展示国旗,夜晚却向美国卑躬屈膝”的政客。他指责博索纳罗家族为了私利而影响国家整体利益,是“叛徒”。这些表态帮助卢拉在多数民调中保持了微弱但稳定的领先优势。这种论述并非始于当前与华盛顿的对峙,其历史也早于卢拉本人。如果在这次全国选举中胜出,卢拉将在81岁时再次宣誓就职。
一位极端主义研究学者指出,民族主义或许如今是“激进右翼的主导概念”,但在巴西,它从来不只属于反动派。相互竞争的国家观念,新书《争夺国家》记载了自20世纪以来,巴西的左右翼政治运动都试图将民族主义旗帜据为己有。它们争论谁最有能力让国家发挥其卓越的自然禀赋,并对主权和国家利益等概念作出截然不同的解释。
其中一种政治传统可大致归为进步民族主义。这一传统将国家主权视为巴西能够按自身意愿决定经济和政治发展的能力。其支持者认为,只要国家资源和制度仍过度依赖外部决策,国家就不可能实现真正的独立。二战后,另一种更保守的民族主义思潮兴起。它回应了巴西首个大众民主政治时期的到来,认为巴西的问题与其说源于对外国的依赖,不如说源于本国的民粹主义政治阶层。
这一传统认为,进步民族主义者通过改革承诺和煽动性言辞,将人们的注意力从其腐败与不负责任的行为上转移开。这两种民族主义传统对巴西问题作出了截然不同的诊断,并提出了不同的政治解决方案。
卢拉当前对主权的强调属于进步民族主义传统,但这不应被误解为反美主义。巴西进步民族主义者历来寻求在国际体系中获得更大的回旋空间,因为他们认为,国家自主性取决于能否与世界接触,而不是从属于任何单一大国。
基于这一理念,巴西努力扩大自身在塑造国际秩序中的发言权。无论是争取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还是试图调停看似难以化解的地缘政治争端,巴西的相关努力常被斥为天真或误入歧途。正如一名评论者所说:“表现得仿佛巴西能够拥有与其他大国相当的全球影响力,完全是荒谬的。”
然而,这类轻视忽略了一个规模庞大、结构复杂的国家长期以来希望在全球发挥重要作用的外交抱负。在这一框架下,主权并非要求退出世界,而是对自身政治能动性的主张。博索纳罗阵营的回应,相比之下,弗拉维奥·博索纳罗批评巴西的民主制度,特别是最高法院和选举制度,认为它们阻碍了国家政治秩序的恢复。
在他看来,与美国建立更紧密的关系完全可以与国家复兴并行不悖。对卢拉而言,主权意味着维护巴西在世界上自主选择道路的自由;而对博索纳罗主义者而言,主权则意味着从他们认为导致国家衰落的国内力量手中“夺回”巴西。
弗拉维奥·博索纳罗主要针对起诉并最终监禁其父亲的司法机构。他承诺释放雅伊尔·博索纳罗,这并非是对法治的否定,而是更广泛制度改革承诺的一部分。按照他的说法,这些机构已经越过了应有权限。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尽管弗拉维奥·博索纳罗摆出民族主义姿态,但如果在选举中获胜,他将壮大跨国右翼力量。许多批评者认为,特朗普正是这一思潮的代表人物;这也将扩大一个在海外深度敌视人民主权的政治项目的影响范围。
经由纽约的巴西利亚,卢拉在联合国的演讲中强调,强国不能左右弱国的政治选择。这一表态正值巴西国家情报机构一份机密报告泄露之后;报告称,美国的施压行动已达到“关键”程度。该报告已提交给司法部和巴西高等选举法院——该国最高选举机构。报告显示,数十年来首次,外国影响严重到足以引起负责保护巴西政治和选举制度的机构关注。
联合国是卢拉的理想舞台,巴西可借此重申独立外交政策的原则,同时不释放退出国际事务的信号。这种主权论述在国内带来了政治回报。但竞选的焦点正日益转回巴西政治中另一条根本性分歧:腐败问题。围绕马斯特银行的危机,使这一议题重新成为竞选焦点。这家金融机构已告失败,其所有者是一项涉及欺诈、洗钱和政治影响力的广泛调查的核心人物。讽刺的是,卢拉并未直接卷入这场丑闻,而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则深陷其中。然而,在巴西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金融丑闻之一中,似乎承受政治代价的却是现任总统。
竞选越是从主权转向腐败议题,卢拉就越显脆弱。卢拉也未能享受到现任总统通常会在竞选后期获得的民调提振。尽管卢拉第三个任期内就业增长相对强劲、通胀率较低,生活成本仍是困扰他的核心竞选议题。经济可能恰好在最不利于卢拉选情的时刻放缓。
安全问题同样备受关注,这对挑战者更为有利。弗拉维奥·博索纳罗承诺采取以萨尔瓦多总统纳伊布·布克尔为蓝本的治理方式。选前划下的界线,几代以来,巴西政治人物一直争论:国家的困境究竟更多应归因于外部力量,还是内部失败。华盛顿从来不是中立的旁观者。20世纪大部分时间里,华盛顿常以低调方式干预,试图塑造巴西政府可作出的政治选择。其中最突出的是对1964年军事行动的支持。
不过,此次选举的独特之处在于,美国正公开且实时地选边站队,并通过带有敌意的政策措施,试图影响巴西国内政治辩论的走向。主权曾被用来讨论发展、经济依赖和巴西在国际秩序中的位置,如今已成为关乎实际政治权力归属的直接问题。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并不否定国家主权。相反,他认为,对主权的威胁主要来自巴西国内,包括他所认定阻挠其家族政治议程的制度和政治人物。
卢拉则明确地将威胁指向别处,强调抵抗外国力量不当施压的能力。这代表了对一个长期问题的两种竞争性回答:巴西需要怎样做,才能继续掌握自己的命运?10月4日,巴西人将决定,在一个日益不确定的全球秩序中,哪一种国家利益观将指引这个国家前行。选择的关键在于:巴西的主权究竟意味着自主规划道路,还是接受一条至少部分由他处规划的道路。
作者:安德烈·帕利亚里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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