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21个月后，支付宝又合回去了

很多人没留意到，前段时间蚂蚁集团悄悄整了个大动作，不到两年前刚拆分的三块支付宝相关业务，又给合到一块儿去了。上次拆分说得分开守合规底盘、冲刺商业化，这才多久又合并，不少人都摸不着头脑，好好的拆了又拼，折腾半天到底为啥？其实这事根本不是简单内部调岗，背后全是AI带来的行业底层变化。

9月21日蚂蚁集团CEO韩歆毅发布了全员信，原有的支付宝事业群、数字支付事业群和芝麻信用事业部，合并成了全新的支付宝事业群。吴敏芝出任新事业群总裁，同时继续担任蚂蚁首席人才官。往前数21个月，也就是2024年12月，蚂蚁才刚把数字支付和支付宝拆成两个独立事业群。

当年拆分的逻辑其实很清晰，把支付牌照和核心支付能力放进数字支付事业群，先把合规的基本盘守牢。支付宝事业群管App、广告、民生服务还有出行酒旅这类业务，专心做大用户活跃冲商业化。那会儿的行业前提是移动互联网的交易逻辑，用户自己逛自己选，支付只需要负责最后一步的确认和清算。

AI进场之后，这个老前提直接站不住了。现在越来越多用户愿意把自己的预算、消费偏好甚至整块时间都交给智能体，让智能体帮忙搜索比价下单。支付要确认的早就不只是账户和金额对不对，还要判断智能体的操作有没有越过用户给的授权。

用户需求是谁接的，商家提供的是什么服务，AI能支配多少钱，出了争议谁来兜底，这些事拆给三个团队根本说不清楚扯不明白。干脆把芝麻信用也一并并入新的支付宝事业群，也不再保留两套轮值总裁的设置。智能体代替用户下单付款，相当于给支付系统额外加了一整层需要验证的内容。

传统支付只需要核对账户和金额能不能对应上就行。AI代付之后，还要确认操作的是不是用户授权的智能体，有没有偏离用户原本的意图，支出有没有超过授权额度，订单信息对不对，出了问题能不能顺利追溯。支付宝今年推出了ACT智能体商业信任协议，把委托授权、商业交互、支付执行、可信存证串成了完整的一条链。

芝麻信用本来就负责身份核验和履约能力判断，这次合并刚好补上了机器代人操作后，权责边界没人统一梳理的缺口。支付宝这大半年在AI方向的动作快得惊人，6月上线AI版支付宝“阿宝”，7月启动AI开放平台，8月就发布了全栈智能体商业底座和AHA跨端协议。官方披露“阿宝”已经完成万余项服务的AI化适配，跨端覆盖5家手机厂商和16家车企，AI支付累计已经完成3亿笔交易。

支付宝现在真正的压力，不完全来自内部协调，而是来自支付宝App之外的新世界。智能体时代，用户的需求可能先出现在千问、荣耀YOYO、车机甚至AI眼镜里，再由这些终端调用支付宝和商家的能力完成交易。支付宝依然能处理资金结算，却未必能再握得住离用户最近的那个入口。

支付宝也想通了，不再执着于把用户牢牢锁在自己的App里。它接受入口被稀释的现状，换来了在尽可能多的智能交易里，自己依然是被调用的结算与信用底座。微信支付走了另一条产品路线，盯上的却是同一个核心位置。

今年6月微信支付上线了内置于微信零钱的“AI专属卡”，率先接入了WorkBuddy。用户需要单独转入资金，每笔交易仍然需要手机确认，严格隔离主账户和智能体消费。两家的产品形态不一样，争夺的其实是同一件事，当用户把购买决策交给AI后，谁来定义授权边界，谁来承担出错的责任。

不少人觉得吴敏芝出任总裁只是整合期的常规安排，其实没这么简单。吴敏芝此前管过商家业务，也管过整个客户服务体系，现在支付宝缺的根本不是能对话的AI产品。现在真正的瓶颈，是怎么把分散在几十万商家手里的服务，改成标准化的机器可读供给。

商品库存能不能实时读取，会员优惠能不能准确计算，订单能不能稳定履约，售后责任能不能清晰追溯，每一件都是硬骨头。8月AI生态大会之后，支付宝自己也说商家接入需求太集中，部分开发排期都排到明年了。吴敏芝本身兼任首席人才官，刚好能重新划定三个原有团队的权责边界，把商家接入速度、AI交易成功率和支付安全，全都放进同一套考核体系里。

说实在的，组织合并只能降低内部协调成本，没办法直接帮智能体商业证明能赚到钱。3亿笔AI支付覆盖了多类智能体和设备，只能算是基础设施层面拿了不错的成绩单。这不等于“阿宝”本身已经攒出了同等规模的主动用户群。

最近五个月，智能体代买的任务量增长了7倍，用户月均支付次数增长了3倍，增速确实够看。但支付宝一直没有公开几个核心数字，分别是用户绝对规模、整体成交金额和商家端的实际收入。这几个数字，才是判断AI支付这个生意到底能不能成立的关键。

组织架构可以一夜之间合并调整完成，商业模式能不能跑通站稳，还要靠接下来一年的调用频次和商户续费率来说话。这3亿笔AI支付只是交了半张答卷，剩下那张真正关键的账单，才是支付宝接下来最需要拿到的东西。

参考资料：第一财经 蚂蚁调整组织架构合并支付宝相关事业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