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儿子和57岁母亲同睡、洗澡守着、管妈叫妹妹,被骂不正常,真相是妈得了这种病,不这么干就得出事
2021年10月,成都一个老小区里,30岁的张植把服装店的钥匙交了出去,店门关了,工作也辞了,从此一天24小时守在57岁的母亲袁家凤身边。两个人睡一张床,他睡外侧,像个人肉护栏,母亲翻个身他就醒。母亲洗澡的时候,他搬个板凳坐在浴室里,调水温、帮着脱衣服、擦洗、冲水。他从来不喊“妈”,开口就是“袁妹妹”。邻居看见了,闲话很快就传开了。有人说他不上进,有人说他不正常,有人说30岁了还黏着妈,是不是啃老。张植听见了,一句都没争辩。![]()
袁家凤不是普通的病人。她年轻时候是宜宾乡下卫生院的妇产科医生,周边好几个村子里的孩子,不少是她接生的。张植是早产儿,生下来只有4斤2两,袁家凤守在保温箱旁边整整一个月,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左右。后来丈夫在工地出事走了,她一个人扛着,同时干两份活,把张植供到大学毕业。张植毕业后开了服装店,日子刚刚有点起色,袁家凤的身体就开始出问题了。
最开始是脾气变了,急躁、易怒,记性也差。煮饭忘关火,出门忘带钥匙。张植以为就是岁数大了,没往深了想。再往后,事情不对了。她去超市拿了东西不付钱就走,在饭馆伸手夹别人桌上的菜。有一回自己出了门走丢了,被邻居当成小偷送到派出所。张植接到电话赶过去的时候,母亲像迷路的孩子一样,惊恐又无助。后来有一天,袁家凤蹲在自家门口哭,说找不到家门了,盯着张植问你是谁。张植这才吓坏了,带着她跑了大半个四川的医院,最后在成都华西医院拿到了一张诊断书:额颞叶痴呆。
这个病和大多数人理解的“老年痴呆”不是一回事。阿尔茨海默病主要坏的是记忆,人还记得你是谁,只是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额颞叶痴呆坏的是额叶和颞叶,管的是人格、行为和语言。患者最先出问题的不是“记不住”,而是“不像原来那个人了”。性格变了,行为失控了,说话找不着词了,但记忆和方向感在早期反而保留得还不错。
在额颞叶痴呆的各种表现里,有一种叫行为变异型,最突出的就是社会行为失控。患者会失去社交禁忌,在商店里拿了东西就走,在饭馆里夹别人桌上的菜,说话粗鲁,冲动,完全不管场合。袁家凤那些在外人看来“丢人”“不像话”的举动,不是她人品出了问题,是脑子里管行为控制的那块区域在萎缩。额颞叶痴呆占所有痴呆的比例大约在10%左右,发病年龄通常比阿尔茨海默病早,常见于55到65岁之间。袁家凤五十岁上下开始出症状,正好卡在这个区间里。
医生跟张植说得直接:没有能彻底治好的药,只能家里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防摔、防走失、防出意外。这个病进展起来很快,患者的人格和行为会一点点瓦解,最后退到一两岁小孩的水平,吃饭不知饥饱,走路会摔,夜里会乱走,没有人盯着就出事。
确诊之后,袁家凤退化得很快。她不认人了。张植喊她“妈”,她眼神发空,有时候还紧张害怕,往后退。张植试着换别的叫法,喊“婶子”,喊“袁医生”,都没反应。直到有一回,他翻出一张母亲年轻时候的旧照片,那时候街坊邻里都叫她“袁妹妹”。张植试着喊了一声,袁家凤愣了一下,嘴角慢慢笑起来,主动往他身边凑。从那以后,家里就一直叫“袁妹妹”。喂饭、换衣、洗澡、散步,都得先叫这个名字,她才配合。这不是没大没小,是叫别的她不接,硬来她就闹。额颞叶痴呆患者对熟悉词汇的反应比一般词汇要好,尤其是早年高频使用的名字和称呼,在疾病早期保留得相对完整。
同床这件事,外人看着别扭,张植是从医院缝针那回开始做的。有一夜袁家凤半夜起来乱走,从床上栽了下来,额头磕破,血流了一脸。张植一个人守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从那以后,他把母亲的床拼到自己床上,自己睡外侧。母亲稍微一动他就醒。三十岁男人和母亲同床,说出去确实不好听,但比分开睡、半夜摔下床再送医院缝针,这个选择不需要犹豫。
洗澡也是出过事才改的。袁家凤自己洗过一回,滑倒了,胳膊被热水烫伤。浴室地滑、水热,她不懂躲危险,单独洗浴,跌倒、烫伤、呛水,都是分分钟的事。张植就在里面守着,调好水温,帮她脱衣服,擦洗,冲水。洗完用毛巾把她身上水渍擦干,拿出她喜欢的白衬衫帮她穿好。袁家凤以前爱穿白衣服,说看起来干净、体面。
吃饭更费劲。袁家凤生病以后只肯吃白饭,肉和菜全挑出来。张植把肉剁碎,菜切碎,混在饭里,慢慢哄着喂。药也按医生开的,剪碎了配进流食里,怕她吞不下去呛着。一顿饭喂不好就噎住,所以一天吃五顿左右,少量多次,时间固定。额颞叶痴呆患者出现饮食偏好的变化,比如只吃某一种食物、暴食或者对某种食物异常执着,是疾病本身的表现,不是故意挑食。
白天不能光关在家里。袁家凤要是不动,晚上更不睡。张植每天带她出门走几个小时,小区、公园、河边都去。走慢点,她走不动就歇,想往马路跑就提前拉住。有时候也带她去远一点的地方,乐山、西昌、大理都去过。张植就看她的眼睛有没有光。
钱是实在账。袁家凤有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出头,张植一分没动,全留着买药做检查。他以前上班攒的钱早花在看病上了。后来开了个视频账号叫“植树和袁妹妹”,发日常照顾的视频,靠流量换点收入。外面有人说他啃老,其实那点退休金连药钱都不够。张植贴了三张表在墙上,十六项清单。什么时候吃药,什么时候换床单,门有没有反锁,防滑垫放没放好,全列出来。不是他多精细,是这病容不得粗线条,漏一步就出事。刀和剪刀全部收起来,窗户塞满海绵垫。
张植自己身体也扛着。每天睡三四个小时,长期熬夜,人瘦了一圈。闲话从没断过。三十岁男人和母亲同床,洗澡守在浴室,管妈叫妹妹。有人说他不正常,有人说他不上进。张植从来不争辩。解释要花时间,母亲那一头等不起。他算过账:请护工不行,前前后后来了三个,母亲一见生人就哭闹,不吃饭,全走了。分开睡会摔,继续上班母亲出事的概率更高。全天守着,是没办法里的办法。
袁家凤现在认不出儿子是谁了,但张植叫“袁妹妹”,她会笑。对张植来说,这就够。母亲年轻时候接生别人家的孩子,把他从四斤二两的早产儿拉扯大。现在母亲退成需要换尿布、喂饭、扎小辫的老小孩。他反过来照顾。日子不体面,但安全。不热闹,但稳定。闲话随它去,母亲在一天,他就守一天。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