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一封密信送我上断头台，我当皇后那天，她疯了

大辽天禄年间，上京城的雪下得比往年都早。

萧云昭跪在冰冷的刑部大堂上，镣铐磨破了手腕，她却觉不出疼。她只盯着堂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她的闺中密友，赵王妃李氏。

“民妇亲眼所见，萧氏将边关布防图藏于妆奁夹层，欲送与南人！”李氏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

布防图？萧云昭脑中轰然。那日李氏来府中做客，说想看看她新得的南珠首饰。她打开妆奁，李映雪的手在夹层里摸了一把——原来，那时候就埋下了这一刀。

萧云昭是北院大王萧思温的独女，嫁与皇太弟耶律阮为妻。耶律阮战功赫赫，却因先帝猜忌，被贬戍边。她随夫守了三年苦寒之地，刚回上京不过半月。

“我没有通敌！”她嘶声辩白。

可满朝文武谁信？萧思温已死，耶律阮远在边关，她孤立无援。

主审官正是赵王耶律察割——李氏的丈夫。他冷笑一声，掷下令牌：“萧氏通敌，罪证确凿，押入死牢，秋后问斩！”

萧云昭被拖下去时，看见李氏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她不明白——二十年情同姐妹，为何要如此害她？

死牢里暗无天日，萧云昭掰着手指算日子。离秋后还有四个月，可她知道，自己等不到那天了。耶律察割若想让她死，狱卒有一百种办法让她“病死狱中”。

果然，第七天夜里，牢头端来一碗比平日丰盛百倍的饭菜。

“夫人，莫怪小人。”牢头低声道，“赵王殿下吩咐，让您……走得体面些。”

萧云昭看着那碗饭，笑了。她抓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就算死，也不能做个饿死鬼。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从喉咙里抠出一块半硬的米团。掰开，里面裹着一枚小小的蜡丸。

她捏碎蜡丸，掉出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今夜子时”。

萧云昭心头狂跳。她将字条嚼碎咽下，装作腹痛难忍，满地打滚。牢头慌了，怕她死得太快不好交差，连忙去请狱医。子时，牢门无声打开，一个黑衣人闪入，背起她就走。

“谁派你来的？”萧云昭问。

“皇太弟殿下。”

原来耶律阮在边关收到密报，说妻子通敌入狱。他不敢相信，派死士潜回上京彻查。死士买通狱卒，找到了那封所谓的“通敌密信”——信上笔迹竟与萧云昭一模一样！可耶律阮看了信，却冷笑：“这不是她的字。”

萧云昭猛然想起——李氏自幼模仿她的字迹，连她父亲都分辨不出。耶律阮没有立刻救她，而是让她“死”一次。赵王以为她已死在狱中，放松警惕。而萧云昭被秘密送回边关，与丈夫团聚。

两年后，先帝驾崩，耶律阮率军南下，直取上京。赵王耶律察割仓促应战，兵败被杀。李氏逃入后宫，想扮作宫女混出去，却被士兵认出。她跪在耶律阮面前，哭着喊冤：“是赵王逼我害萧姐姐的！我身不由己啊！”

耶律阮面无表情：“带她上来。”萧云昭从帐后走出。她穿着皇后的翟衣，头戴九龙冠，珠翠沉甸甸压着鬓角。两年不见，她瘦了，却不再是那个跪在堂上发抖的女人。她的眼睛里，是李氏从未见过的冷。

“映雪。”她轻声唤。李氏瘫软在地，连哭都忘了。

“你那年到我妆奁边，说想看看南珠。我真傻，还亲手帮你打开夹层。”萧云昭慢慢走过去，俯身看着她，“你模仿我的字，藏了那封信。可你忘了——那封信上写的日子，我正陪耶律阮在军前誓师。三军将士都看见了我，你怎么就忘了呢？”

李氏嘴唇哆嗦：“我……我以为你回不来……”

“你以为赵王能篡位成功。”萧云昭站直身子，声音平静得可怕，“映雪，你想要皇后之位，对吗？你替赵王害我，为的是日后封后。可你知道吗——赵王事败后，供词里写，他从没打算立你为后。他说，你不过是个棋子。”

李氏的眼珠几乎要裂开。

“你疯了。”萧云昭转身，“拖下去，斩。”

李氏被拖出帐外时，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又哭又笑，撕扯头发。疯了。

耶律阮握住萧云昭的手：“你不忍？”

“不。”她摇头，看向帐外大雪，“从她递出那封信起，我们之间，就只剩生死。”

天禄五年，耶律阮正式登基，萧云昭册为皇后。册封大典那日，上京城的雪又来了，纷纷扬扬，像极了当年她跪在刑部大堂的那一天。

满朝命妇朝拜，山呼千岁。萧云昭坐在高高的凤座上，一眼便看见角落里一个疯癫的女人，被两个宫女拖着，嘴里喃喃念着：“我才是皇后……我才是……”

那是李氏。耶律阮没有杀她，而是将她没入宫中为奴。萧云昭没有反对——有时候活着，比死更残忍。

典礼结束后，萧云昭独自走到宫墙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在掌心化成一滴水，凉得沁骨。

“娘娘，雪大，回吧。”宫女轻声提醒。萧云昭点点头，转身时，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两个小姑娘在院子里堆雪人，李氏冻红了手，她把暖炉塞进她怀里，说：“映雪，你手凉，多捂着。”

那时的雪，多干净啊。

她攥紧手掌，把最后的凉意握碎在手心。从今往后，这宫里再也没有闺蜜，只有皇后。

——而那个疯女人，每天都会趴在宫墙外，对着皇后仪仗经过的方向，毕恭毕敬地磕头，嘴里喊着：“皇后千岁……皇后千岁……”

萧云昭一次也没看过她。一次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