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泰山顶上往东看,是伸进海里的半岛;往西看,是黄河冲出来的平原。同一条山脉,两边的人说话口音不一样,做生意的路子不一样,连种地和经商的性格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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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一个省,为什么看起来像两个不同的省?
答案就在你脚下这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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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这个名字,最初指的不是一个省,是一片方位:崤山、华山或太行山以东的广大地区。直到金代设置山东东、西二路,“山东”才成为政区名称。清代设山东省,名字才固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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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让山东成为山东的,不是名字,是地形。
从西往东走一趟山东,你会发现这个省的性格,是一步一步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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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是黄河冲出来的平原。黄河自西南向东北斜穿山东,流程610多公里,从东营垦利入海。但黄河的入海口不是固定不变的。清咸丰五年,黄河在河南兰考铜瓦厢决口,夺大清河入海,形成了今天的下游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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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百多年,黄河每年向渤海推进两三公里,硬生生造出了两千八百多平方公里的新陆地。东营那片地,是黄河一年一年填出来的。你今年站在海边,十年后可能就站在内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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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平原上,西周初年周公封于鲁。鲁国守礼,把“周礼”刻进了骨头。为什么是这里?因为这里土地肥沃、适合种地,种地的人最需要规矩: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割,谁先谁后,都得有章法。鲁国的礼,是从这片冲积平原的泥土里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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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东走,泰山立起来了。主峰海拔1532.7米,是全省最高点。以泰山为脊梁,鲁中南山丘区向四周铺开,蒙山、鲁山、沂山、徂徕山连绵成片。山东的“中间高”,高在这条脊梁上。泰山不是一座山,是一条界线。它西边是鲁,东边是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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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往东,是胶东丘陵。崂山、昆嵛山、艾山从北到南排列,伸向大海的方向。姜太公封于齐,齐国就在这片丘陵和海岸之间。齐国重商,靠的是“通鱼盐之利”:东边是海,可以晒盐、打鱼;北边是平原,可以种粮;南边是山,可以采矿。齐国能成为战国七雄之首,靠的就是这种山、海、平原交汇的地理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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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边的鲁,到东边的齐,山东的两种性格,其实是两种地形长出来的。鲁国在山脚下种地,所以守礼;齐国在海边做生意,所以重商。一条泰山山脉,把这两种性格隔开,又让它们在同一个省里共存了两千年。
但山东的水,不只有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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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四渎”之一济水,与长江、黄河、淮河并列,从河南入境,经菏泽、穿大野泽,向东北流过济南、博兴入海。它曾是山东东西贯通的骨干水道。但黄河一次次改道,济水逐渐淤塞消失。济水淤塞之后,山东境内少了一条横贯东西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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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向的京杭大运河从鲁西穿过,带来了另一种繁荣。码头、商帮、会馆,沿着运河两岸长了出来。大野泽也一样,后来黄河泥沙淤积、河道变迁,演变成了今天的南四湖:微山湖、昭阳湖、独山湖、南阳湖,四湖相连,是山东最大的淡水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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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变了,土也跟着变。山东平原占全省面积的65%以上,但平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黄河改道、运河开凿、湖泊淤积,每一次水系变动都在重新分配土地。
有了水,有了土,就有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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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夹在北京和上海之间,连接着华北和华东。京杭大运河从山东西部穿过,把江南的粮食、盐、铁运往北方,也把山东的粮食、海产运往南方。运河两岸,临清、济宁、聊城这些码头一个接一个地繁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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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半岛三面环海,海岸线长达3345公里,占全国的六分之一。港口、海运、渔盐之利,从先秦时期就是山东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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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泰山顶上往四周看,西边是黄河冲出来的平原,东边是伸进海里的半岛,中间是这条把两种性格隔开又连起来的山脉。山东的地理,从来不是一张静止的地图,它是黄河用泥沙写出来的,是运河用船桨划出来的,是齐和鲁用两千年时间慢慢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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