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常”变“六常”？美俄均有各自人选，中国一票否决权成为关键

联合国安理会改革每年都会被重新提起，今年的争论又被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推到了台前。

当地时间9月22日，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在纽约开幕。就在同一天，埃尔多安在彭博社发表专栏文章，再次批评安理会现有的权力结构，而且这次提法比过去更激进。

他不只是要求取消五个常任理事国的一票否决权，还提出取消常任理事国制度本身。

按照他的设想，未来安理会不再设置永久席位，所有理事国都由联合国大会按照固定任期轮流选举产生。

“世界大于五”这句口号，埃尔多安已经喊了少说十年，也一直是他对联合国改革最有代表性的主张之一。

土耳其这些年一直希望在国际事务中拥有更大影响力，埃尔多安执政期间，土耳其在中东、北非、高加索等地区都保持了很强的外交和安全存在。

对安理会现有结构不满，本质上也是在表达一个现实诉求：二战结束后形成的国际权力分配，已经很难完全代表今天的世界格局。

不过，埃尔多安这次提出取消常任理事国和否决权，现实阻力非常大。因为真正掌握制度修改关键权力的，恰恰就是现有五个常任理事国。

俄罗斯的回应很快。9月22日，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在例行记者会上表态，俄罗斯支持扩大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规模，但有一个明确前提：常任理事国制度和否决权必须保留。

这也把俄罗斯的态度讲得很清楚。莫斯科并不排斥增加新的常任席位，但不接受削弱现有常任理事国的核心权力。对俄罗斯来说，扩员可以讨论，否决权不能动。

俄罗斯愿意支持扩员，也有现实考虑。莫斯科一直强调，应提高新兴国家和全球南方国家在联合国体系中的代表性。

现有五常中，美国、英国、法国都属于西方国家。俄罗斯认为，如果未来有更多来自亚洲、拉美、非洲的发展中大国进入常任理事国行列，安理会的地区代表性会更加多元。

俄罗斯比较明确看好的对象，包括印度和巴西。

印度是金砖成员，也是俄罗斯重要的能源和经贸伙伴；巴西同样是金砖国家，与俄罗斯在多边机制中保持长期合作。

从俄罗斯的角度看，如果这两个国家进入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体系，至少可以让安理会内部的国家构成出现更多变化。

可问题是，俄罗斯支持增加席位的前提，就是要求不能把否决权一起取消。

原因在乌克兰问题、中东局势、制裁与反制裁等重大议题上，否决权直接关系到俄罗斯能否阻止对自身不利的安理会决议。

对莫斯科而言，这不是一个象征性权力，而是常任理事国地位最核心的制度内容之一。

美国的思路和俄罗斯并不一样，但同样不反对安理会扩员。美国过去已经明确支持日本、德国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也提出过增加两个非洲永久席位，并支持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获得永久代表。

这样一来，美俄虽然都谈扩员，可各自支持的对象并不相同。俄罗斯倾向印度、巴西，美国明确支持日本、德国，同时还主张增加非洲以及拉美和加勒比地区的永久代表。

大家都承认现在的安理会代表性需要调整，但新席位给谁、增加多少、有没有否决权，各方并没有统一答案。

中国的立场则更加谨慎。今年1月，中国代表在联合国明确表示，支持对安理会进行必要、合理改革，重点是提高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性和发言权，同时强调，改革涉及多个相互关联的问题，需要通过一揽子方案寻找广泛共识。

这里真正重要的，是“广泛共识”。安理会改革已经谈了几十年，各方分歧从来不只是“改不改”，而是“怎么改”。

印度、日本、德国、巴西都希望获得常任理事国席位，四国还组成了G4机制，多年来持续推动安理会改革；非洲国家也长期要求获得永久代表权；土耳其则直接主张取消常任理事国和否决权制度。

这些主张放在一起，就能看出改革为什么一直推进得非常慢。每个国家都支持“更有代表性”，可一涉及具体席位分配，各自考虑就完全不同。

最敏感的问题之一，是新增常任理事国到底有没有否决权。

如果新增常任理事国没有否决权，那么它和现有五常之间仍然存在明显制度差别。名义上同样是常任理事国，实际权力却不是一个层级，这会直接影响新席位的政治价值。

如果新增常任理事国也拥有否决权，问题会变得更复杂。

现有五常是否愿意接受更多国家拥有单独阻止重大决议的权力，本身就是一道很难跨过去的门槛。

安理会在重大冲突和地缘政治问题上本来就经常因为大国分歧无法达成一致，如果拥有否决权的国家进一步增加，决策机制也会面临更大协调压力。

印度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印度人口超过14亿，是全球主要经济体，也多次担任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长期把获得常任理事国席位视为提升国际地位的重要目标。

印度与德国、日本、巴西组成G4机制，多年来持续游说，希望推动安理会扩大常任席位。

但获得更多国家公开支持并不等于一定能够入常。真正决定改革能否落地的，是《联合国宪章》的修改程序。

按照《联合国宪章》第108条，涉及安理会席位的宪章修改，需要联合国大会三分之二成员通过，之后还必须得到三分之二会员国依照各自国内程序批准，而且这里明确包括现有五个常任理事国。

也就是说，中国、美国、俄罗斯、英国、法国，任何一国不批准，相关改革方案都无法最终生效。

这也是为什么中国的一票否决权会成为外界讨论中的关键。严格来说，安理会扩员涉及的宪章修改并不是安理会内部一次普通表决就能完成，而是需要五常全部批准。

中国是否支持某一个具体国家成为新的常任理事国，是否接受新增常任理事国拥有否决权，都会直接影响改革能不能走完法律程序。

俄罗斯这次公开支持扩员，并不意味着“五常”很快就会变成“六常”，更不意味着某个国家已经接近拿到新席位。

它释放出的更准确信号，是安理会改革压力仍在上升，五常内部对“适度扩员”并非完全没有空间，但一碰到候选国、席位数量、否决权和地区分配，分歧马上就会出现。

1945年联合国成立时的国际力量结构，和今天已经有很大不同。越来越多国家要求增加发展中国家、非洲国家以及新兴大国的代表性，这种声音不会消失。

可现有五常同样不会轻易接受削弱自身制度权力的方案。

也正因为如此，中国手中的否决权，以及中国对具体扩员方案的态度，始终会是这场改革讨论中绕不开的关键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