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逐利,是资本的天性。为了降低成本,一些商家铤而走险触碰法律红线,这种行为当然要严厉打击。可比企业违法更让人揪心的,是手握执法权的监管部门选择性失明、假装看不见。
企业的违法,是单个主体的作恶;而监管一旦“装睡”,等于撕开制度的口子,让违法行为长期肆无忌惮,破坏整个市场秩序,伤害公众对法治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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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典型案例:企业持续违法,举报多年无人处置
山西宁武,一家煤矿企业为了省下短短3公里的运煤运费,直接在明长城墙体上挖开巨大豁口,损毁珍贵文物。从2007年开始,破坏行为持续近20年。知情人连续多年实名举报,可当地监管部门多次置之不理,甚至以“企业已经退出保护范围”为由,拒绝立案处罚。
几百年屹立不倒的明长城,没有倒在战火,却毁于人为开挖。最讽刺的不是企业胆大妄为,而是群众反复举报,监管却长期“装睡”,直到媒体全网曝光,省级专案组介入,涉事企业才被处罚,相关责任人被刑拘。
还有外卖行业的“幽灵店铺”乱象。大量无证小作坊挂靠平台接单,没有实体门店,卫生条件极差。平台明明后台可以查到异常数据,却长期放任店铺野蛮生长,依靠违规店铺赚取流量佣金。监管日常巡查未能及时发现,等到大量消费者受害、媒体曝光之后,大规模整治才姗姗来迟。
食品安全领域也常有类似情况:硫磺熏制的农产品、不合格保健品、造假的检测数据,很多违法行为并不难核查,线索摆在举报记录、检测报告里,却长期无人跟进。很多乱象,不是发现不了,而是不想发现,不愿深挖。
二、企业违法和监管“装睡”,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危害
企业违法,是个体的贪婪。只要监管体系正常运转,及时发现、及时处罚,就能制止恶行,把损失控制在有限范围。
监管“装睡”,是守门人主动放弃守门职责,危害会层层放大。
第一,违法成本无限降低,形成破窗效应。当企业看到违规不会被查处,就会有更多商家跟风效仿。一家企业偷工减料没人管,同行就会被迫跟着违规,老实守法的企业反而因为成本高失去市场,劣币驱逐良币。
第二,群众维权渠道失效,举报石沉大海。普通人发现问题,拨打举报电话、提交证据,期待监管部门出手。如果监管部门消极应付,群众会感觉投诉无门,慢慢失去监督的动力。
第三,透支公众对制度的信任。法律条文写得清清楚楚,可如果执法不严、选择性执法,老百姓会怀疑规则能不能落地。法律的威严,不只写在纸上,更体现在每一次执法行动中。
监管装睡,通常分几种情况:
1. 消极不作为:收到群众举报、发现明显线索,拖着不核查、不立案,台账做得漂亮,现场巡查流于形式。
2. 选择性执法:对小企业严格检查,对本地重点企业、利税大户放宽标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3. 利益捆绑,人情执法:和企业存在人情往来,收受宴请好处,对违法行为刻意包庇。
4. 运动式整治:平时放任不管,等到媒体曝光、上级督查来了,才集中突击整改,风头一过乱象卷土重来。
当然,我们不能忽视客观现实:基层监管人员有限,市场主体数量庞大,不可能做到24小时无死角全覆盖。人手不足是客观困难,但不能成为“装睡”的借口。 人手有限,可以优化巡查重点、用好群众举报、大数据预警;而装睡,是主观上不愿履职。
三、为什么很多乱象,总要等媒体曝光才动手?
网上很多网友吐槽一个现象:大量隐蔽的违法事件,不是监管在日常巡查里查到,而是自媒体暗访、记者调查曝光之后,相关部门才迅速行动,连夜核查、快速处罚。
这恰恰戳中了监管“装睡”的痛点。
日常监管缺少压力,部分人员就缺少主动深挖的动力;一旦舆论发酵,上级督办、全网关注,问责压力到来,处置效率瞬间拉满。这种“曝光才管,不曝光不管”的模式,本身就是一种履职缺位。
媒体监督,只能是监管体系的补充,绝不能成为主力。如果维护市场秩序,只能依靠记者暗访、网友爆料,说明常态化监管机制出现了漏洞。
四、问责才是叫醒“装睡监管”的杀手锏
近些年,重大事故、重大违法案件的调查,早已不再只追究企业负责人。调查组坚持既查企业违法,也查监管责任。一旦认定监管失职、不作为,相关公职人员会被警告、降级、撤职,涉嫌渎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
响水爆炸事故、各类生态环保造假案,都实行“一案双查”。不仅企业负责人被追责,属地、行业监管人员同步问责。这套机制,就是为了打破“出事只罚企业,监管平安落地”的旧惯例。
监管权力对应的是责任。手握执法权,就不能躺平、不能包庇。监管者一旦选择装睡,就要承担失职渎职的后果。
监管的本质,就是市场秩序的“守门人”。企业是运动员,监管是裁判。运动员违规,裁判要吹哨处罚;如果裁判故意闭眼、假装看不见,整个赛场的规则就会彻底失效。
五、普通人能做什么?遇到监管不作为怎么办
1. 保存完整证据:照片、视频、聊天记录、举报回执,不要口头举报,优先留下书面记录。
2. 多渠道提交举报:12345政务热线、对应主管部门举报平台、信访渠道,并且留存受理编号。
3. 举报之后,若长期没有答复、处置敷衍,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纪检监察机关反映监管履职不力问题。
4. 理性监督,客观举证,不造谣、不夸大,用证据推动问题整改。
企业逐利,永远有铤而走险的可能,这是社会治理需要持续面对的难题。
但监管不能“装睡”。企业作恶,伤害的是一部分人的权益;监管一旦沉睡,伤害的是整个社会的规则根基。
法律的牙齿,要靠执法者去咬合;市场的底线,要靠监管者去坚守。只有让“装睡”的监管者醒过来,让失职者被严肃问责,才能抬高违法成本,守护消费者、普通人的切身利益,让守法经营成为市场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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