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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征东,张士贵得功。”这句流传民间的典故,出自演义小说,虽为文学虚构,却如一面明镜,照见千古不易的人性与治理难题:冲锋陷阵、浴血建功者寂寂无名,身居上位、不历艰险者巧取功劳;一旦事败,又百般推诿,嫁祸他人,保全自身。漫漫历史长河,揽功诿过之徒,历朝时而有之,鉴古足以知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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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两宋,此弊尤为突出。北宋长期与辽、西夏对峙,边关将士戍守荒漠,披霜冒雪,以血肉之躯守护疆土。前线将士拼死搏杀换来的局部战果,常被坐镇后方的文官统帅揽为运筹帷幄之功,凭借捷报加官晋爵。可一旦战事受挫、边防告急,掌事者便立刻诿过于前线士卒,归罪于兵卒怯懦、粮运不济、地形不利,回避自身战略失当、调度混乱的根本问题。赏罚失据,则军心涣散;实干寒心,则国事倾颓。朝堂之上虚饰成风,只重报喜、不愿担责,积弊层层叠加,最终酿成靖康之变的国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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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中后期,吏治松弛,贪功避责的潜规则在官场蔓延。东南沿海倭寇肆虐,戚继光、俞大猷等人亲训新军,转战千里,舍命清剿倭患,护佑万千百姓。然而部分地方大员、朝中官僚未曾亲临战阵,却将海疆平定之功归于自己的调度安抚;若倭寇卷土重来、地方生变,上下便互相推诿,上级责下级执行不力,下级怨上级政令失宜,无人挺身担责。实干之士屡遭掣肘,钻营之辈借机上位,官场正气日渐消磨,成为王朝走向衰微的重要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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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至晚清,盛世褪去,内忧外患交相袭来,揽功诿过的积弊更甚。面对战乱与列强叩关,底层军民奋起抗争,流血牺牲。可不少封疆大吏、朝中权贵,擅长粉饰太平、虚报功绩,些许微小成效便大肆渲染,博取朝廷恩赏;对外作战一旦溃败,割地赔款的危局面前,各方互相攻讦、推卸罪责,回避制度腐朽、军备废弛、决策保守的深层根源。人人思避祸,无人敢担责,一次次错失自救图强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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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乱世,烽火连绵,无数爱国将士为民族存续浴血沙场。部分军政权贵疏于治军安民,却精于投机造势,窃取前线将士的战功作为自身政治资本。战事失利、治理失当之时,便寻找借口转嫁过错,牺牲一线实干者保全自身。风气如此,寒将士之心,乱社会根基,加剧时局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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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功诿过,根源在于私心压倒公义,私利盖过担当。只要存在层级分工、信息差,人性的弱点便有滋生土壤。古有张士贵式的人物,后世亦偶有同类现象,过去有之,将来也难彻底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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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历史同样昭示一条铁律:靠窃取功劳得来的荣耀,只能煊赫一时;靠推诿罪责躲过的灾祸,终将反噬其身。一个时代、一个集体,若实干者蒙受埋没,投机者大行其道,担当精神消散,事业必然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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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古代依靠个人道德自省约束官吏,如今我们拥有完备的督查审计、群众监督与问责机制,持续压缩揽功诿过的生存空间。以史为鉴,就是要坚守实事求是,褒扬实干,追责虚浮。不让埋头苦干者受委屈,不让投机取巧者获厚利,方能涤除千年顽疾,涵养担当务实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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